虽不知所谓的镇族之宝是什么,但预知凶险之后,陈钧便开始了周密的布置。
他先是让季星晚暂时离开幽日峰,去季家所在的星月峰暂避,以免爭斗之时伤及於她;
隨后,花了几日时间,將这座烈阳凝空大阵的阵基一一布设好,以灵石为引,以阵纹为络,將整座山峰化作一座巨大的陷阱;他甚至还在阵中预留了几处后手,以防影灵族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保命手段。
一切就绪之后,他便在幽日峰上静待猎物上门。
而影灵族,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孽障受死!”
此时,赤霄老祖一声厉喝,打断了陈钧的思绪。
金虹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数十道剑光如同暴雨般朝著阵中的三道黑影倾泻而去,每一道剑光都凌厉无匹,撕裂虚空,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平霄真人同时出手,惊霄尺在身前急速旋转,一道道青紫色的雷霆从尺身之上迸发而出,化作一条条雷龙朝著阵中的影灵王族狠狠轰去,雷光所过之处可谓是万物崩灭。
陈钧也二话不说,剑诀一引,元磁雷光剑自丹田之中呼啸而出,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携带著可扭曲天地的元磁之力与雷霆之威,朝著那断臂影灵族长斩杀而去。
三道攻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將阵中被封锁的三尊影灵王族逼入了绝境。
那断臂族长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猛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珠子,珠身之上幽光流转,隱隱有无数扭曲的阴影在其中挣扎、哀嚎。
它一口精血喷在珠身之上,那珠子骤然爆发出浓烈至极的黑光,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光幕,將三尊影灵族的身影笼罩其中。
轰!轰!轰!
三道攻势同时轰在那黑色光幕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的剑光、青紫的雷霆、银白的剑虹交织在一起,与那黑色光幕疯狂撕扯、互相湮灭,狂暴的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震得整座幽日峰都在微微颤抖,山巔的碎石簌簌滚落。
然而,那黑色光幕虽然被轰得剧烈震颤,灵光明灭不定,却竟然硬生生地扛下了三人的联手一击。
“嗯?这就是隱灵族的镇族之宝?”
陈钧目光一凝,神识仔细扫过那枚漆黑的珠子,心头微微一动。
那珠子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古老,仿佛在无尽的岁月之中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怨念与魂魄,凝聚成了一种近乎不灭的防御之力,寻常金丹修士的攻击落在上面,恐怕连一圈涟漪都激不起来。
他想起青铜卦象之中“將携带镇族之宝”的提示,知道这枚珠子想必便是影灵族世代传承的护族至宝,若非被逼到绝境那断臂族长绝不会轻易动用。
不过——
陈钧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镇族之宝又如何?
烈阳凝空大阵的封镇克制之力还在,影灵族在这金光之中本就战力大损,那黑色光幕虽然防御惊人,却必然要以海量的法力为代价才能维持。
最关键的是,他还有很多底牌用!
“老祖,宗主,它们已是强弩之末,无需硬攻,只需围困消耗便是!”
陈钧朗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赤霄老祖和平霄真人同时领会了他的意思,攻势略微放缓,不再急於求成,而是以牵制和消耗为主。剑光和雷霆如同绵密的雨丝,连绵不绝地轰击在那黑色光幕之上,每一次轰击都让光幕暗淡一分,让那断臂族长的面色苍白一分。
时间在僵持中飞速流逝,此刻整个灵霄宗都被惊动,所有门人弟子乃至中层长老都飞了出来,惊怒不已的望向幽日峰的方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陈钧等三大金丹的围攻之下。
烈阳凝空大阵中,被当做靶子一般的三名影灵族怒吼连连,那断臂族长所谓的镇族之宝果然不同凡响,別说赤霄老祖和平霄真人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哪怕斩杀过金丹后期大修的陈钧,全力催动元磁雷光剑居然都无法攻破,不由让他心中嘖嘖称奇。
不过很明显的,催动此宝並非全无代价,那断臂的影灵族长面容扭曲,明显消耗极大,它咬牙切齿的死死盯著陈钧:
“人族修士,放我们走!”
“这一次是我们栽了,我们认可你们的强大,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
陈钧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
他的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抬手一点,口中清喝:
“夺!”
正是他已经彻底登堂入室,基本掌握的天鬼铸形夺兵术!
嗡!
虚空中,诡异无形之力涌现,隱隱形成一尊微不可察的邪异天鬼,瞬间跨越距离出现在那断臂族长祭出的漆黑珠子上空,狠狠一咬!
什么!?
猝不及防之下,断臂隱灵族族长闷哼一声,眼神狂变,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竟然和镇族宝珠彻底失去了联繫,登时如坠冰窟!!
而这一瞬,隨著天鬼铸形夺兵术的生效,那枚漆黑的珠子失去了法力的灌注,幽光骤然熄灭,黑色光幕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片片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杀!”
赤霄老祖厉喝一声,金虹剑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练,朝著其中一尊影灵王族的头颅斩去。
平霄真人惊霄尺雷光大盛,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霆从尺身之上迸发而出,轰向另一尊影灵王族的胸口。
陈钧则跟著抬指一点,元磁雷光剑撕裂夜空,滚滚雷光闪烁天穹!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三道漆黑的身影瞬间便被撕裂贯穿,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山巔的岩石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夜风呼啸而过,將浓烈的血腥气吹散。
幽日峰上,烈阳大阵的金光缓缓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山巔向四面八方退去,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夜色之中。
顷刻间,山峰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有三具横陈的狰狞尸体,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