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万灵石的报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会场之中迴荡起此起彼伏的惊嘆与议论。
场內修士交头接耳,猜测著第九层东侧厢房之中那位神秘金丹真人的身份,而高台之上,白髮苍苍的老拍卖师举著玉槌,目光扫过全场:
“七十万灵石,可有还有更高的?”
“且慢,老夫出七十一万灵石!”
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从北侧的一间厢房之中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如同闷雷在云层之中滚动,让会场之中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九层厢房的方向,第一时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黄真人!”
“黄真人?哪个黄真人?”
“还能有谁,自然是一元宗的黄狮虎真人,金丹中期修为,洛神国北境威名赫赫的人物!”
“七十一万这么高的溢价都要爭,看来这位黄真人也是志在必得啊!”
议论声虽然被压得很低,却依然如同蚊蚋般在会场之中嗡嗡作响,传入陈钧耳中,他却神情淡淡,不以为意。
一元宗,黄狮虎。
这个名字他依稀听说过,好像是洛神国北境颇有实力的金丹宗门一元宗的资深长老,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北境之地威名赫赫。
与此同时,北侧那间厢房的晶壁之上光影微微波动,隨即一道身影从晶壁之后显现出来,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道人,如同一座山岳矗立在那里,周身气息浑厚如山,隱隱散发著一股凌厉的威压。
只见黄狮虎的目光穿过会场,直直地投向陈钧所在的方向,低沉开口道:
“这位道友声音陌生得很,不知是哪位同道?老夫一元宗黄狮虎,急需此丹为后辈筑基衝击金丹之用,在此厚顏问一句,不知道友能否卖老夫一个薄面,將这枚凝晶丹相让?道友若是肯割爱,老夫必承此情,日后必有厚报!”
他的话说得客气,却透著一股隱隱的施压之意,毕竟以他黄狮虎在北境数十年的威名,以一元宗在北境的势力,寻常金丹修士听到这个名字,多少都要给几分面子,哪怕心中不愿也多半会顺水推舟,將这凝晶丹让出去。
会场之中,一片寂静。
数千双目光在东侧厢房和北侧厢房之间来回游移,等待著一场好戏的上演,而厢房之中,季星晚的面色也不由得微微一白。
她虽然没有听说过黄狮虎这个名字,但从会场之中那些修士的反应来看,此人显然在北境颇有威名,绝非等閒之辈。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钧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陈钧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悠然出声道:
“在下灵霄宗副宗主陈钧,初到贵地,对北境诸人诸事尚不熟悉,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道友海涵。不过这枚凝晶丹在下確实也有急用,无法割爱,只能对道友说一声抱歉了。”
“七十五万灵石!”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实,不容更改。
灵霄宗?
会场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想到这位来自灵霄宗的年轻金丹真人,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了黄狮虎的请求。北侧厢房之中,黄狮虎的面色也明显沉了下来。
他冷冷盯著陈钧厢房的方向,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但那瞬间的波动依然让会场之中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感到了一阵心悸。
沉默,漫长的沉默。
隨后的黄狮虎终究没有再开口。
七十五万灵石的价格,已经明显超出凝晶丹的实际价值,即便是他也难以承担。
拍卖会的规矩是价高者得,这是铁律,即便他黄狮虎在北境颇有威名,也不能公然破坏规矩。
对方既然已经表明了態度,他若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他堂堂一元宗长老气量狭小、输不起。
是以,最终他强忍怒气收回目光,转身坐回了厢房深处,高大的身影从晶壁之上消失不见。
会场之中,所有人都悄悄鬆了一口气。
高台之上的拍卖师老者眼见爭端消泯,连忙举起玉槌,朗声开口,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七十五万灵石一次,七十五万灵石两次,七十五万灵石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精品凝晶丹一枚!”
槌声落下,尘埃落定。
会场之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低声议论著方才那场无形的交锋,更是彻底记住了灵霄宗副宗主陈钧这个名號。
厢房之中,季星晚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著陈钧那张依旧云淡风轻的面孔,心中满是复杂和担忧:
“夫君,如此岂非会得罪了那位黄真人?”
陈钧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他財力不足,怪不著我。他若好声好气相商也就罢了,偏偏选择以势压人,我又何必给他这个面子?”
精品凝晶丹相比普通凝晶丹更为难得,季星晚能否儘快顺利结丹直接也关係到他自己的修行效率,所以遇到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三言两语就放弃。
季星晚闻言,心中依然有些忐忑,恰逢此时厢房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隨即叩门声响起,一名身著玉仙楼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双手捧著一只精致的玉盒,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將玉盒放在玉案之上,对著陈钧躬身一礼:
“前辈,这是您拍下的精品凝晶丹,请查验。”
陈钧微微頷首,伸手取过那只玉盒,將盒盖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