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云庭中,阳素上人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看向王松笑道:“道友猜猜,这小子能不能超过九百五十阶?”
王松目光落在焚阳穀少主那张阴沉的脸上,嘴角泛起一抹淡笑:“他能不能到九百五十阶,我不知道。但依我看,他应该超不过九百二十阶。”
“哦?道友为何如此篤定?”阳素上人挑眉。
“呵,”王松尚未开口,阳素上人已自行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哈哈哈哈!是老夫糊涂了!那焚阳穀的人,歷来心气比谁都高,岂能容得下一个筑基修士骑在头上?”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就在青衣修士踏上九百一十八阶的剎那,登云梯上的青衣修士却猛地一顿。
他体內流转的阳气突然紊乱,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涨红,脚步一个踉蹌,竟再也无法站稳。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去。云梯两侧的光幕及时亮起,將他稳稳托住。
“怎么回事?”
“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广场上一片譁然,唯有焚阳穀少主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隨即又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对著身边弟子低语:“可惜了,差一点便能创纪录……”
云梯光幕將青衣修士缓缓送回地面时,王松的神识正牢牢锁定著他。
与其他人看到的“体力不支”不同,他清晰地察觉到,那修士体內紊乱的阳气在坠落的瞬间,便被一股极细微却坚韧的灵力强行抚平——那不是失控后的崩溃,而是主动收束灵力的跡象。
换句话说,他不是被威压震落,而是自己选择了放弃。
“有意思。”王松嘴角微扬。在即將触及九百二十阶的关头,在登天梯阳气尚未完全扰乱他气血时,这小子便已做出了决断,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修士。
“知进退,懂分寸,这小子前途无量啊!”身旁的阳素上人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也看穿了其中关节,“换做寻常修士,怕是拼著经脉受损也要再冲一阶,他却能在瞬间权衡利弊,这份冷静,比衝到九百九十九阶更难得!”
云庭內其他元婴修士也纷纷点头。刚才那道灰影虽隱蔽,却瞒不过他们的感知。
这青衣修士若执意冲阶,即便侥倖再上一两阶,事后也必然会遭到焚阳穀的打压报復,得不偿失。
“而且他刚才坠落时,刻意收敛了气息,连嘴角的血跡都是借著灵力震出来的假象,”阳素上人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明著是『力竭而退』,实则是给了焚阳穀台阶下,也保全了自己。这份眼力见,嘖……”
王松深以为然。那修士落地后,虽面带不甘,却对著焚阳穀方向遥遥一拱手,姿態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只是敬佩对方的实力。
焚阳穀少主见状,眼中的阴鷙淡了几分,甚至还抬手示意了一下——一场潜在的衝突,就被这看似狼狈的退让消弭於无形。
“朝阳宗怕是要动心了。”王松看向主位的阳天君。果然,那位老宗主正望著地面的青衣修士,眼中带著明显的欣赏,还对身边的长老低声说了句什么,长老立刻点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