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什么人?太虚宗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不仅独吞了先天之气,还得到了帝奕的帝矢?
“帝……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確认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天帝帝奕的帝矢……”
他是认得这柄弓的。
不是从典籍中读到的,不是从传说中听说的,而是亲眼见过的。
三万年前,当他还不是陆沉渊,当他还拥有自己的肉身、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宗门的时候。
他曾经远远地见过一个人手持这柄弓,一箭射穿了冥蚴母皇的躯体,將那个差点毁灭整个修真界的虫群连根拔起。
那个人叫帝奕。
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
三万年来,他以为这柄弓已经隨著帝奕的陨落一同消失了。
他曾经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寻找它,翻遍了远古战场的每一寸土地,挖开了无数座古墓,最终一无所获。
他以为它永远消失了。
但它没有。它在一个太虚宗小辈的手中,亮得刺眼。
“不可能……不可能……”陆沉渊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难以置信,
“你是太虚宗的人,你怎么可能有帝矢?帝奕的后人早就死绝了,帝矢应该隨著他们一同埋葬了才对!”
李爭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李爭天已经將周围的冥蚴都驱逐得很远了。
他將帝矢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弓身,右手虚搭弓弦。
弓弦上的白光在他指尖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没办法,帝奕喜欢我,他欣赏我,他看得起我。所以即使我不是他的后人,他也愿意把弓给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能使用这弓。”
李爭天淡淡地说,弓弦已经被他拉开了三寸。
陆沉渊的脸色变了。他亲眼见过这柄弓的威力,知道那支光矢意味著什么。
刚刚他没被一箭射死,是因为那一箭对准的本来就不是他,是李爭天用来试手,看看帝矢能不能对付冥蚴的一箭而已。
陆沉渊猛地催动座下的龙鱼,同时双手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暗黄色的灵力屏障。
这一次他不是要攻击,而是要防御——全力的防御。
李爭天鬆开了弓弦。
第二支光矢离弦而出,比第一支更加凝练,更加刺目。
光矢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跡,所过之处,湖水被瞬间蒸发,空气中的水分被灼成白色的蒸汽,整片湖底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这一箭不是擦著边过的——它直直地瞄准了陆沉渊的所在。
龙鱼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鸣,猛地甩尾想要躲避,但光矢的速度太快了。
它穿透了第一层屏障,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陆沉渊布下的每一层屏障在光矢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连一息的阻滯都做不到。
光矢穿过了陆沉渊坐骑,龙鱼的头部。
光矢从龙鱼的眉心钻入,再从另一头穿出来,插进了陆沉渊的肩膀。
帝矢的一击,不只是穿透了这条龙鱼的脑袋,而是將这条一直跟著陆沉渊,长达数丈的黑鳞巨兽从內部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