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中炸开,化为漫天的血肉碎片。
深蓝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鳞片在湖水中扩散成一团浓稠的墨雾。
而陆沉渊自己则被那支插在他肩膀上的光箭带飞出去数十丈远。
而后,“砰”的一声,那光箭在陆沉渊的胸口炸开了。
他的身体在湖水中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身后的一块岩石,碎石將他半截身子埋在了里面。
陆沉渊露在外面的脑袋上满是血污,头髮散乱,褐色的道袍破碎不堪,狼狈得不像一个元婴修士。
但他还活著。
帝矢射中的不是陆沉渊,是龙鱼。
李爭天的目標並不是这个元婴修士,而是他座下的坐骑。
因为这个元婴身上,似乎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让李爭天想要弄个明白,所以这一箭,李爭天再次放了他一马。
不过这个陆沉渊却不知道,他还以为是李爭天技艺终究还不够到家。
他艰难地从碎石中爬出来,单膝跪在湖底,抬头看向远处的李爭天。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贪婪——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贪婪。
“帝矢……帝矢……”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你越强,帝矢越强……本座越要得到你……越要得到它……”
李爭天仔细看了看这元婴,脑中突然想起之前在沉雾谷大阵中时。
他曾提议让元婴来抓捕玄冥蟒时,四十八金丹们不屑又憎恨的表情。
在那些金丹心中,他们的元婴老祖实在是尊贵至极,高不可攀的贵人,跟其它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连说一句让他们出手抓玄冥蟒,仿佛都是一种褻瀆似的。
而今,这所谓的元婴不也一样像条落水狗一样,满身脏污,嘴脸可憎。
李爭天没有看第二眼。
他再次转身,面向湖心。
湖心的方向,冥蚴和蓝棘藻正在强光下重新集结。
方才那两箭虽然清空了一部分虫群和藤蔓,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杀不完。
那些透明的小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层浓雾瀰漫在湖水中。
蓝棘藻的藤蔓从湖底暴起,重新织成一张幽绿色的巨网,朝护盾的方向缓缓收紧。
李爭天知道,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跟这些虫子纠缠,更没有必要。
他不需要杀光它们,他只需要带著身后的人离开这里。
他举起帝矢,拉开了弓弦。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陆沉渊,不是冥蚴,不是蓝棘藻——他瞄准的是湖心正中央,那片最黑暗、最浓密、最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水域中央。
第三支光矢凝聚成形。
比前两支更加粗大,更加明亮,箭尖的光点白得刺眼,像一轮小太阳沉入了水底。
李爭天的灵力倾泻而出,灌注进这支光矢之中。
他的脸色似乎微微白了一瞬,这期间的灵力消耗確实有点大了。
但他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鬆开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