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三年,四月中旬,凉州草原。
“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永寿帝亲率虎豹骑,与阿史那云麾下的苍狼铁骑再度展开决死衝锋!
两阵交锋,人马瞬间绞杀成一团,战马的悽厉嘶吼与兵刃的碰撞声交织,鲜血飞溅,每一刻都有生命倒在这片土地上,虎豹骑的战旗与苍狼的图腾在乱军中激烈沉浮。
“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碰撞后,双方阵型交错而过,未等喘息,便又调转马头,发起新一轮悍不畏死的衝锋!
这般惨烈的衝杀已然持续了上百回合,昔日青翠的草原早已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褐色的血痂。
成群的食腐禿鷲在天穹盘旋嘶鸣,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尸山血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腐臭,令人作呕。
凉州决战的惨烈,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直到残阳西斜,血色余暉洒满战场,夜幕渐沉,双方才罢战。
永寿帝满身血污,带著麾下大將返回主帐。
身后隨行的將领们,哪怕是素来悍勇的虎豹骑大统领林岳,也难掩满脸疲態,战袍浸血,呼吸粗重。
几人落座,目光齐刷刷投向帐中犬牙交错的决战地图,脸色皆是一片阴沉。
铁木真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料!
若非如此,凭藉虎豹骑胜过苍狼铁骑的野战能力,再加上將士们悍不畏死的拼杀,本有机会一举击溃阿史那云的大军,拿下燕云要衝这处咽喉要地。
可铁木真来得太快,如今三方形成对峙之势,他们根本无法集中全力猛攻一处、毕其功於一役。
永寿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烦躁,片刻后,眸中已然恢復镇定,胸有成竹道:
“铁木真他们坚持不了太久了!再在这里持续损兵折將,他们苍狼王庭的国內根基必然动盪!”
“接下来,我们只需等他们萌生退意之时,便全力出击,一举击溃唐逆的军团!”
说到此处,永寿帝冷笑道:“铁木真会明白,在这般惨烈的廝杀中,想要全军而退,必须有一支军队留下来殿后。”
“而与他们本就不是一条心的大秦叛军,无疑是最佳的弃子!如今,我们只需耐心等待时机便可。”
林岳等人闻言,纷纷頷首认同,齐声应道:“是,陛下!接下来,我等定会加大攻势,將苍狼王庭的军队打痛,逼他们儘早退兵!”
永寿帝微微点头,正欲摆手让眾將下去歇息,帐外突然传来亲卫的通传声:“陛下,天京传来密信!”
话音落,一封密封的信件被恭敬地呈入永寿帝手中。
他拆开信件,快速瀏览一遍,紧绷的脸色顿时舒缓了不少。
信中,“刘忠秦”详述,偽皇秦阳如今已遭气运反噬,气血枯败,形同废人;
而寧无缺凯旋归京后,他巧借偽皇之手,以寧红夜与寧无缺的父女亲情为突破口,成功拉拢寧无缺为己所用,在京营之中掌控了不少权柄。
信中还提及,京营八公已有三位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成为帝党骨干,天京局势稳如泰山。
此外,鑑於近来连番征战暴露的大秦武备不足、精兵匱乏的弊端,他已在皇宫御林军中设立龙武精军,又在京营中择优挑选將士,组建了一支虎賁军,集中资源打造强军。
至於皇后宋雪、皇贵妃寧红夜等人,如今也因偽皇反噬,每日不过是例行慰问照料,断没有被偽皇染指的可能。
整个天京一片安寧!只待他归位,定是一番大秦盛世!
若是只有刘忠秦的一面之词,生性多疑的永寿帝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但信中內容,还有他安插在天京的暗子传来的消息佐证,这便让他彻底放下了心防。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安插的那些党羽早已被秦阳尽数拿下,沦为传递虚假信息、矇骗他的喉舌。
秦阳雷霆般的清剿行动,早已切断了所有真实消息的传递渠道,他麾下的党羽连半句实情都无法送出。
唯一异常的,是半月前寧无缺凯旋迎师之际,王奎遇害,皇宫展开大搜捕,追查三大逆王残留在宫中的党羽。
这部分消息是那暗子在被传唤前仓促送出的,彼时连暗子自己都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而之后那暗子被捕,永寿帝收到的补充消息,亦是秦阳刻意引导之下的產物:
大搜皇宫后,最终在逆党巢穴中找到了刺王杀驾的碧水剑。
这般“铁证”,让永寿帝彻底相信,王奎是死於逆党的下毒伎俩。
麾下一员大將折损,虽让永寿帝心中不爽,但也只是暗骂王奎无能,竟连这点风险都无法规避,並未深思其中疑点。
任他素来多疑善断,但在所有信息都被蒙蔽的情况下,也丝毫无法察觉天京早已物是人非。
最多,只是心中掠过一丝微不足道的不安——天京未免太过安稳了些。
此刻,他正思忖著要不要派人回天京探查一番,確认是否真的毫无异样,帐外突然传来亲卫狂喜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