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下,机关暗门轰然洞开。
秦阳抬步踏入的剎那,廊道两侧的青铜灯盏便自行燃起,暖黄的光晕次第蔓延,將幽暗的地宫照亮。
紧接著,一排排宛如亘古雕塑的兵马石俑,竟齐齐肃然躬身。
这般诡譎景象,若换作寻常凡人撞见,怕是要魂飞魄散,当场嚇瘫在地。
但秦阳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这些兵马石俑在復仇大业功成之后,冥冥之中已然完成了灵性的蜕变。
这份灵性尚属懵懂,全凭本能驱动,却已埋下了无限可能——或许假以时日,待它们晋升至更高深之境,真能挣脱桎梏,成就拥有自主意识的智慧生灵。
即便只是此刻这缕微弱灵性,於秦阳而言也已够用。
起码在气运皇朝的权柄笼罩之下,它们能精准分辨敌我,恪守本能指令,无需半分额外叮嘱。
是以,如今的地下宫殿已无鸣凤亲卫驻守,沿途儘是肃立的兵马石俑。
秦阳步步深入,自冠军侯墓所得的青铜、白银、黄金兵俑也陆续现身,或立或巡,错落排布。
此处已然成了兵马俑的天下,层层叠叠的兵俑构筑起密不透风的防线,戒备森严到极致,自然也成了秦阳安放至宝的绝佳秘库。
行进途中,秦阳目光微动,发现那些由活人俑转化而来的兵马俑,动作竟比纯以材料雕琢而成的同类更为灵动,周身縈绕的灵性也更为浓郁鲜活。
更重要的是,在分食了永寿帝的本源之后,它们的石身正缓缓向青铜兵俑蜕变,且隱隱透著一股超越寻常青铜兵俑的潜力,上限似是更高。
这是秦阳的直觉,尚需时间验证。
毕竟,兵俑每一次蜕变都绝非易事:石俑境界多在宗师之下,堪比炼肉境巔峰的体修,肉身强横无匹;
青铜兵俑便已能滋生出类似武者內力的“青铜劲”,妥妥的宗师实力;
白银兵俑最低也能媲美弱先天,一旦蜕变为黄金兵俑,更能拥有筑基战力——唯一缺憾便是如傀儡般消耗巨大。
但秦阳心中清楚,自己的兵马俑,远比冠军侯墓的兵俑更为玄妙。
兵俑依託气运驱动,兵马俑则以业力为源;
一个取天地精华,一个用俗世糟糠,二者差距不啻天壤。
更遑论,他的兵马俑拥有隨心幻化武器、坐骑之能,而冠军侯墓的兵俑,自铸造之日起便已定型,毫无变通余地。
显然,那些兵俑的製造之法,日后需尽数融入兵马俑体系之中。
但这融合绝非简单拼凑,接下来,帝国的发展当关注人才储备,容不得半分疏忽。
“待雪儿醒来,再与她细商此事。”秦阳心中打定主意,將兵马俑与兵俑的细微变化、进阶徵兆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这才继续前行,抵达了当初永寿帝施行邪恶仪式的地下主殿。
他此刻才惊觉,这座主殿的方位,竟与地面上的乾清宫主殿分毫不差,精准对应。
藉由气运皇朝的权柄,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上方寢殿中,宋雪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声,连细微的鼾声都隱约可闻。
在她的一呼一吸间,无尽的太阴月华环绕其周身,宛如月之神女降临尘世...
而在这般与月光交互之中,秦阳能感受到,似乎那刚刚清空不久的存量,又在积蓄...又在一点点丰腴开来...
这...
还好有那对雪花法器在明灭生辉,要不然,恐怕没一阵子就又要滴洒漏了...
暗暗庆幸中,秦阳收回目光,看向主殿中央。
接著他的目光便被牢牢攫住,再难移开。
那株青龙神木,歷经三月滋养,已然重焕生机。
青莹的流光在树干周身氤氳流转,宛如一条条灵动的青色彩带缠绕,细看之下,竟似有青龙虚影在光影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