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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忠心臣子,敢告诉朕,陇西发生了什么?”
“南荆又发生了什么?!”
楚霸王熊羋震怒之中,整个人冷硬森冷,连往常那咆哮、发泄之举都没有了。
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却更是让群臣战慄。
此时在楚霸王的问话之中,眾臣慌慌张张跪地俯首,整个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此刻触怒龙顏,绝非简单的杀身之祸,株连三族、九族都不足为奇!
可前排,掌管情报要务的天幽君、安歌君,却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锁定自身、愈发暴戾的帝王之怒。
他们不敢再装聋作哑,连滚带爬地出列:“陛下!臣有罪!求陛下责罚!”
熊羋的眼神愈发阴鷙嗜血:“哦?你们有什么罪?朕倒不知,方才见你们立於朝列,神色坦然得很啊。”
声音越平静,天幽、安歌二君的恐惧便越甚,额头疯狂磕向地面,一下又一下,很快便渗出血跡:
“陛下!臣之罪,在失察!在瀆职!如此惊天败绩,竟让情报闭塞,直到大局已定才传入郢都,此乃臣万死难辞之罪!”
熊羋看著二人狼狈叩首、血污满面的模样,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失望,隨即抬眼,目光再度扫过殿中群臣,语气淡漠:
“哪位忠臣,有良计可解大楚之危?”
此言一出,眾臣皆是心头一紧,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疯狂开动脑筋,却个个束手无策。
有良计,早在秦楚纠缠之初便该献出,何至於等到陇西失守、南荆沦陷,大局糜烂至此?
谁能料到,大秦不过更改年號七年,竟已强到如此地步!
进攻陇西、南荆的两支秦军,皆是天下顶尖精锐,正面交锋之下,连楚国倾尽国库培养的霸王军团,也只能勉强与之抗衡。
要知道,霸王军团仅有二十万,乃是楚国的王牌精锐,而秦军这两支军团,不仅战力相当,数量更是远超霸王军团!
更令人绝望的是,士卒勇武只是一方面,秦军的装备、后勤、坐骑,更是全方位碾压楚军。
那大秦虎豹骑的坐骑,体型比永安帝时期大了足足两轮,体重近乎翻倍,皆是凡俗凶兽级別,这般重型骑兵军团,楚军前线士卒根本无从抗衡!
明眼人都清楚,这绝非將帅指挥失当的“战之罪”,而是国力悬殊的“势之败”。
可面对熊羋那噬人的目光,这般灭自家志气的话语,谁也不敢出口——稍有不慎,便会被冠上“通敌叛国”“动摇军心”的罪名,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就在熊羋的目光愈发冰冷、周身杀气几乎要爆发之际,前排一名身著亲王蟒袍的身影,缓缓出列叩首——正是宗室亲族熊启年。
见他挺身而出,殿中群臣皆是暗中鬆了口气,总算有人敢接下这烫手山芋,替眾人分担帝王的怒火了。
熊启年迎著熊羋的目光,神色沉稳,掷地有声道:
“陛下,兵败则罪在將!”
“陇西之战,项昭手握十万霸王军团调度之权,加之陇西本土十五万守军,共计二十五万大军,却一战丟失三郡,指挥失当,罪责难逃!”
“南荆之战,李权更是罪无可恕!他隱匿战事不利的真相,贸然出兵,致使南荆全线沦陷,数十万大军尽降!”
“请陛下严令责罚,以正军纪!”此言一出,跪地的群臣瞬间豁然开朗。
虽说项昭、李权的败亡,根源在国力悬殊,眾人心中亦有同情,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帝王的怒火必须有宣泄的出口。
是以,没有一人为二人求情,皆默默垂首,默许了这番说辞。
天幽、安歌二君更是如蒙大赦,心头巨石轰然落地——相较於项昭、李权的滔天大罪,他们的失察之过,已经算不得什么。
有这两人挡在前面,他们今日定然能全身而退。
只是二人垂在身侧的手掌,却紧紧攥起,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都是那些帮助前楚三神女的影卫!
往日里,他们靠著东瀛忍者的追踪之术,尚能遏制那些影卫的行踪,让其不敢轻易出手。
可仅仅一年时间,这些蛰伏的老鼠再度现身,竟能全面封锁南荆情报,连东瀛忍者都未能察觉!
是忍者无能,还是黑川家族故意放纵,想要藉此向楚国索要更多利益?
东瀛之人本就是餵不饱的白眼狼,这般算计,绝非不可能!
二人心中暗忖,却不敢再多想,只能专心应对眼前的帝王之怒。
“令屈淮安即刻赴陇西,接替军政大权,死守剩余疆土!”
“令羋烈为镇南大都督,总理巫山、苏州、宛州三州军力,三州州牧全力辅佐,务必镇压南荆之乱,夺回沦陷之地!”
话音顿了顿,他的目光再度落向天幽、安歌二君,语气狠戾:“李权通敌误国,诛其九族!”
“此事,便交由你们二人执行,朕要见到李家满门的项上人头!”
“否则,你们便提头来见朕!”
“退朝!”一声令下,群臣如蒙大赦,纷纷叩首告退,步履匆匆地走出大殿,没人敢再多停留片刻。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会,终以项昭、李权的定罪落下帷幕,可大楚的危机,却远未解除。
震怒的熊羋返回后殿,片刻后,一场更为私密的內朝,在殿中悄然召开。
参会者皆是楚国核心重臣——大元帅石坚城、文臣之首景崇古、宗室亲王熊祈,还有刚刚逃过一劫的天幽、安歌二君。
殿內气氛,比大殿之上缓和了些许,熊羋的震怒也褪去了几分。
几人无需避讳,畅所欲言,將陇西、南荆的失利缘由,细细剖析了一番,可越是分析,熊羋的眉头便皱得越紧,心头的焦虑也越发浓重。
“你们说,秦国凭什么能发展得如此之快?”
熊羋拍著案几,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疑惑,“十二年前,永安帝在朕面前,几乎不堪一击!”
“他死后,秦国又经歷了全国性的动盪,国力大损,缘何在短短六七年时间,便成长为这般碾压我大楚的强秦?”
景崇古已是满头白髮,身形佝僂,此刻缓缓抬手,拱手道:“陛下,依臣之见,我大楚当下,需做三件事,方能谋长远之策。”
“其一,派遣使者入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