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咬著牙,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他的右脚脚踝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
他试著站起来,可刚一用力,钻心的剧痛就让他差点再次摔倒。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何晨光看了一眼李锋,又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清晰的敌人手电光柱,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队长!你们別管我了!”
“带上我,谁都走不了!”
“你们快走!给我留个手雷就行!我还能拉一个垫背的!”
“放你娘的屁!”
李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通红地吼道。
“老子从不拋弃任何一个兄弟!”
“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要死,也得死在一起!”
说完,他不再废话,直接將何晨光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艷兵!另一边!”
“是!”
本就有伤在身的王艷兵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架起何晨光的另一条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拖著何晨光,继续艰难地在雾中穿行。
敌人的手电光柱在他们身后晃动,叫骂声越来越清晰。
死亡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快要窒息。
就在眾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李锋的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低头一看,借著微弱的光,发现那是一截腐朽的木头台阶。
台阶向上延伸,消失在浓雾里。
有台阶,就说明……有建筑!
李锋心中一动,顺著台阶摸索上去。
果然,没走几步,他的手就触摸到了一面冰冷粗糙的木墙。
再往前,是一扇虚掩著的木门。
是一座房子!
一座被废弃的破旧木屋!
“天无绝人之路!”
李锋心中狂喜。
“快!都进去!”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木门,和王艷兵一起將何晨光弄了进去,然后回头招呼其他人。
耿继辉和邓振华立刻衝进木屋。
李锋最后一个进来,然后迅速將那扇破旧的木门关上,並且用一根腐朽的门栓插住。
几乎就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几个端著枪的武装分子身影,就出现在了木屋外的浓雾中。
他们打著手电,四处晃动,嘴里还在用当地的语言大声叫喊著,搜寻著他们的踪跡。
透过木屋墙壁的缝隙,李锋等人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身影在屋外徘徊。
离他们最近的时候,甚至不到三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这座破旧的木屋,成了他们暂时的庇护所。
但同时,也成了一座將他们困死在这里的孤岛。
屋外,是步步紧逼的敌人。
屋內,是弹药所剩无几,还带著两名伤员的他们。
李锋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他自己则悄悄凑到一扇破了洞的窗户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浓雾依旧没有散去。
敌人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
李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们。
何晨光靠在墙角,脸色惨白,嘴唇因为剧痛而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不断滑落。
王艷兵半跪在他身边,握著枪的手臂上,之前被划开的伤口还在隱隱渗血。
两个伤员。
耿继辉和邓振华的状態也不算好,连续的奔逃和战斗,让他们的体力消耗巨大。
弹药,也快见底了。
李锋心里快速盘算著。
强行突围?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条枪,就他们现在这个状態衝出去,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別。
固守待援?
更是扯淡。
这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边境烂泥地,谁会来救他们?
等弹药耗尽,他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是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