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滚烫如火炉的体温,竟真的在缓缓下降!而那原本青黑可怖的伤腿,此刻虽肿胀,却已无那股死气沉沉的腐臭,反而透出几分生机。
“这......这......”
胡医正踉蹌后退,看著吴玉兰,像是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神祇,嘴唇哆嗦著,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帐內其他军医也围了上来,查看之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吴玉兰的目光从质疑变成了惊骇,最终化为深深的敬畏。
宋知康这时,適时介绍:“这位是我娘,也是皇上亲封的神农夫人。”
“神农夫人......”
胡青牛一愣,嘴唇微颤:“就是那位去西州治疫,以一己之力挽救几十万西州百姓的神农夫人?”
吴玉兰站直身子,“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玉兰是也!”
“夫人......”
胡青牛忽然双膝一软,竟要拜下,“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您就是那位神医!怪不得您的这神技,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老夫仰慕夫人已久,请收老夫一拜!”
吴玉兰侧身避过这一礼,隨手將银刀在衣摆上擦了擦,插回袖中,语气平淡。
“酒能消毒,针线能缝合,没什么稀奇。胡医正,这帐里还有十七个重伤员,五个需要清创,三个需要缝合,剩下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躺或坐的伤兵,看著他们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声音放柔了些。
“剩下的,我教你。这止血散和消炎膏的方子,我也写给你。”
胡青牛猛地抬头,老泪纵横,重重叩首:“学生......拜见先生!”
宋知康静静立著,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在血污与草药间从容穿梭的身影,看著她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看著那些曾经质疑她的將士们此刻眼中满满的敬服,心口像是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又酸又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