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
赵长风冷笑,“派出去多少,死多少。蛮人的弯刀,可比咱们的斥候跑得快。”
愁云惨雾,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连刚被吴玉兰医术折服的胡青牛,此刻也捻著鬍鬚,望著帐顶长吁短嘆。
医人易,医国难,这防务上的窟窿,可不是一针一线能缝补的。
帐帘忽然被一只素白的手挑开,夜风卷著塞外的寒气涌入,烛火齐齐一矮。
吴玉兰踏入帐中。
她已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直裰,头髮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著,脸上平静祥和,与这满帐的鋥亮鎧甲、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然而她进来时,赵长风和孙破虏却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原本焦躁敲击桌面的手指也悄然收回,甚至不自觉地让出了沙盘前最中间的位置。
这是白日里那颗震天雷炸出来的敬畏,也是伤兵营中那神乎其技的缝合之术,在这群铁血汉子心头烙下的印记。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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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风率先拱手,声音里已没了初时的轻慢,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恭谨。
“您怎的还没歇下?这边关防务,我等......”
“正为防务而来。”
吴玉兰打断他,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刺目的空白处,眉心微蹙。
“诸位將军方才所言,我在帐外已听了七分。边关之大,不在城高墙厚,而在......眼盲。”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粗糙的沙面。
“你们只知道落鹰峡,只知道白狼沟,只知道沙盘里刻著的这几条路。可蛮人从哪里来,会往哪里去,哪里能藏兵,哪里能夜渡,你们真的清楚么?”
孙破虏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手里確实没有一张完整的边关舆图——军中所存,皆是数十年前的旧图,河流改道,山丘移位,早已不堪用。
吴玉兰不再多言,只侧首对帐外道:“清风。”
清风抱著一个长长的紫檀木盒子步入帐中,那盒子约莫三尺来长,通体漆黑,边角包著磨损的铜皮,看起来沉甸甸的。
他將盒子置于帅案正中,无声退后。
眾人的目光都被那盒子吸住了。
吴玉兰抬手,指尖扣住盒盖上的铜锁,“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帐內格外清脆。
她取出一卷绢布,色泽微黄,质地细密,竟是一整幅上好的江南素绢。
“劳烦將军,让让桌案。”
赵长风连忙与孙破虏合力將沙盘推至一旁,腾出了整张宽大的帅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