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啊。
要么原地等死,听秦军鼓点敲响城门;
要么赌一把,押上全部身家投奔阿育王——赌他说话算话,赌他拳头够硬。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信得过”的君王?
高位坐久了,早看透:嘴上讲慈悲,心里算的是粮草;口中说同盟,手上攥的是兵符。
真正压垮他们的,是大秦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
连埋头造机造炮的功夫都没有,因为头顶悬著一把三天就能落下的刀。
“尊敬的阿育王,我沙黄愿率全族归附!但若引狼入室,害贵国蒙难,我等万死难辞其咎……斗胆请教:您可有实策,重创大秦?”
沙黄国君借穿越者之口,把话递了过去。
阿育王不答,只携佛陀缓步至城门之外,右手一扬,指向旷野。
眼前空地黑压压铺满甲士,铁甲映日,旌旗如林,战阵森严得令人屏息。
孔雀王朝的金孔雀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威势逼人。
“八十万虎賁在此,指东则东溃,向西则西崩——区区嬴政,不过冢中枯骨!”
“实话告诉诸位:先锋已整装待发,不日便要给大秦一点顏色瞧瞧!”
“夏国人听著——劝你们主子擦净脖颈,静候本王驾临。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万王之王』!”
阿育王当著数十国使节之面,再度放声宣战。
网友盯著画面,眼皮直跳,神色渐渐变得耐人寻味。
:孔雀王朝人是多,可这装备……嘖,看得人牙酸
:远处糊成一片,近处看得真真儿的——九成拿青铜戈,铁器都凑不齐一营,还叫板大秦?
:人家大秦连百炼钢都列装三军了,你们还在用铜疙瘩颳风?
阿育王故意亮军容,图啥?不就是图个“唬人”?
唬人能拉一帮破铜烂铁充场面?当然不能!
傻子都懂:眼前这支,已是孔雀王朝能掏出的最强底牌。
底牌都这般寒酸,藏在幕后的“王牌”,怕是连铜锈都还没擦乾净。
:呵,小瞧我孔雀王朝?真傢伙现在露脸,那还叫杀手鐧?
:等等,你们真信大秦已有成熟百炼钢?我连刷三场亡国战,士兵用的全是青铜矛头,压根没见钢刃!
:去罗马直播间瞅瞅!自孔雀宣战起,亚歷山大·云身边晃悠的护卫,个个披著百炼钢甲——明摆著是嬴老六搞的障眼法,专为嚇唬咱们!
没错,倘若大秦真有碾碎孔雀王朝的硬实力,以嬴老六那深不见底的城府,会傻乎乎把底牌全掀开?他巴不得把对方当猴耍,引著人往坑里跳。
你们还没咂摸出秦始皇的盘算?连灭三国,压根不是为占地盘,是敲锣打鼓嚇唬人——震的是邻国的胆,敲的是四方的魂。
印土国网友一看自家被小瞧,火气“噌”地窜上来,键盘噼里啪啦敲得冒烟,急吼吼跳出来辩驳。
可他们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眼睛看见的,全是贏璟初亲手递到他们眼皮底下的;不想让他们瞅见的,早被层层雾障裹得严严实实。
阿育王端坐龙椅,眼皮半垂,似醒非醒;佛坐在侧,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钉。
一分钟后,他嘴角微翘,笑意浮起,不带温度。
“既然诸位不信我孔雀王朝的分量,那便亮一亮,叫大家开开眼。”
“青灯大师,烦请带几位高僧,即刻启程赴大秦弘法。我已调拨精锐铁骑护送,直抵边境——不爭寸土,先夺人心。让大秦百姓亲眼见识,何谓佛光普照。”
他没兜圈子,也没藏锋,当著三十亿双眼睛,朝僧人深深一揖。
话音刚落,左首一位袈裟素净、眉骨凌厉的老僧缓步而出。
史书轻描淡写,却刻意抹去了真相:孔雀王朝表面一统,实则朝堂如棋局,皇权与佛门对坐弈棋,势均力敌。而佛门盘踞百年,信眾如海,香火如潮,威望早已悄然盖过王座。
哪怕此刻万眾瞩目,阿育王也不敢用“传旨”的腔调开口——那不是命令,是恳请。
“阿弥陀佛。”青灯大师合十,声如古钟,“明日拂晓,老衲率十八僧,启程东行。”
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炸成一片金光,人人屏息,瞳孔发亮。
两大霸主隔空对峙,一个手握铁骑百万,一个怀抱信仰千载——这哪是打仗?分明是天地交锋。
见阿育王雷厉风行,毫无虚招,周边小邦心口发烫,暗自嘀咕:莫非这位君王,真有几分仁厚底色?
至於这招“僧兵先行”,网友反倒拍手叫绝。
大国相搏,岂止刀剑相向?粮道、民心、香火、口碑……处处皆可设伏,步步都能见血。
夏国观眾却绷紧了神经——后世人太清楚佛门的手段:三言两语,就能让饥民跪倒叩首;几卷经文,足以让愚夫散尽家財。
大秦存亡,繫於一线;可谁敢打包票,下一个华雨,会不会就坐在自己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