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他忽地抬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拧——
心里默念:罪过罪过。
离咸阳千里万里,竟还被政哥那股子杀伐气熏得血脉賁张。
他俩,一个似烈火焚原,一个如静水深流,天生就是两股道上的风。
政哥出手向来雷霆万钧、势如破竹,他却偏爱暗中运筹、静水深流……
跟政哥相处日久,性子难免沾上几分锋芒,所以他总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能学政哥那股莽劲儿。
“走,陪朕去少府转转,瞧瞧这阵子的光景。”
贏璟初十指交叠枕在脑后,步子閒散却带劲儿,晃晃悠悠朝门外踱去;章九“啪”地搁下酒盏,一个箭步就追了出去。
四十天过去,罗马皇城早已脱胎换骨——最扎眼的,是那圈拔地而起、近三十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巨墙。
墙身厚逾十几米,甭说弓弩箭矢,便是炸药轰击,怕也只留下几道白印。
巍峨城墙环抱全城,如铁臂合围,牢不可破。
城北,他早令工匠辟出大片沃土,密密栽满麦粟豆薯,存粮足供数年,纵使被围困孤城,亦能稳坐如钟。
以罗马如今的威势,兵临城下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他向来信奉一句老话:不打无准备之仗。
城西少府院內,一座座十余米高的炼铁高炉赫然矗立,炉火昼夜不熄;成百上千的匠奴肩扛手抬,在烈焰与浓烟间奔忙不息,锻打钢铁、淬炼锋刃。
这段时日苦心攻坚,冶铁工艺突飞猛进,已有不少罗马士卒换上了真正结实的铁剑。
有亚歷山大·云这张活地图在手,不怕他们偷懒耍滑;更关键的是,將来若真有外敌压境,守城还得靠这群人——装备不升级,谁替你豁命?
城里昔日泥浆横流的土路,如今全铺成了灰白平整的水泥大道,踩上去乾脆利落,看著就敞亮。
短短四十天,罗马的筋骨,硬生生壮了一倍不止。
“亚歷山大·云呢?没放风吧?这些底牌,半点都不能露!”
贏璟初脚尖轻点,身形一纵跃上城墙,迎著晚风远眺四方,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
章九咧嘴一笑:“陛下放心,盯得死死的!臣亲自挑了根拇指粗的玄铁链,把她牢牢锁在屋里。”
这几日她花样百出,翻窗、撬锁、装病、诱骗守卫……虽次次扑空,可次数多了,谁敢赌她不会突然咬鉤?索性一锁了事。
后世意面国的网友气得拍桌跺脚,却只能干瞪眼——拿贏璟初,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走,去见见她。说不定,王离那边的消息,正等著她开口呢。”
贏璟初略一思忖,唇角微扬,转身便往里走。
他足尖在墙沿一点,身形轻巧翻落,衣摆未扬,已稳稳落地,迈开长腿朝府邸深处行去。
章九紧跟其后,余光扫见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像撞见活鬼似的——好傢伙!十几米高,说跳就跳,连个缓衝都不带?
他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仍不敢信。
贏璟初素来以智谋见长,武力平平,极少亲自动手。这是他头一回,亲眼见陛下身法如此凌厉、乾净、利落。
来不及细想,赶紧拔腿跟上。
几分钟后。
贏璟初带著章九,来到御书房旁一座守备森严的偏殿。
亚歷山大·云仰面躺在榻上,四肢缠满粗重铁链,连脖颈都绕了一圈,动弹不得。
殿外廊下,十几名老秦锐士执戟肃立,目光如刀,寸步不离。
“参见陛下!”
眾人齐声低喝,声如金石相击。
贏璟初抬手虚按,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胆子是真大,竟在这种境地下睡得人事不省。
“臣……给她餵了点安神汤。”章九的声音从身后幽幽飘来。
贏璟初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前倾,差点一个趔趄栽下去,侧过脸狠狠盯了他一眼。
这傢伙谨慎得过了头——铁链捆著还不够,再灌一碗迷魂汤?別说凡人,就算练家子来了,怕也爬不起身。
“泼醒。”
他语气平淡,却毫无商量余地。
一名秦兵端起冷水盆,照头就是一泼。
亚歷山大·云浑身一颤,牙齿咯咯作响,猛地睁眼惊坐而起。
直播间瞬间炸锅:
【畜生!人家是姑娘啊!就不能温柔点?男人这点风度都没?】
【这天气用冰水浇人,良心不痛?各为其主归各为其主,底线总得有吧!】
【听说东方人最懂怜香惜玉,现在看,全是吹出来的!】
【等著!这笔帐,我们迟早连本带利討回来!】
意面国网友怒火衝天,字字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