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狱卒眼皮都不抬,端著水壶慢悠悠吹茶沫,仿佛听的是隔壁狗叫。
半个月前,这小子就拿“密报”当幌子骗过一回,害他们挨了顿板子,如今耳朵都起茧了。
“句句是实!若有半句虚言,任凭你们剁我十次手指、灌我百碗盐水!”
他脑子飞转,把毕生所学、连带小学老师讲的成语典故全搬出来,恨不得把心剖出来摆桌上。
可狱卒依旧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呵……好啊,那就一块儿完蛋吧!”他突然仰头狞笑,五官扭曲如恶鬼,“樱花大军三个月后直扑函谷关——等著瞧吧,看你们大秦拿什么挡!”
话音未落,一名狱卒手里的铜勺“哐当”一声磕在铜盆沿上,眼神陡然一凝。
这小子从来惜命如金,哪次不是跪著求饶?今儿倒反常得厉害。
他略一迟疑,凑近同伴耳语几句,转身疾步衝出牢门。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敌情当前,挨骂总比掉脑袋强。
一炷香工夫刚过,吱呀——铁门洞开。
章邯负手缓步而入,身后那人玄袍垂地、冠冕沉肃,眉宇间山河尽敛,正是秦始皇!
政哥现身剎那,直播间瞬间爆屏:
我勒个去!系统上线百日,终於又见真神!
翻遍记录,除了开播第一天露过脸,后面影子都没捞著……
政哥这存在感,比幽灵还稀罕,堪称神秘圈顶流!
下次再见,该不会真得等到第一千天?
“把刚才那话,原样复述一遍。”
章邯抬手示意,亲兵搬来胡床,政哥端坐其上,目光如刃,静静落在华雨脸上。
“喏!”
狱卒应声上前,抄起墙边铁锤,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拍了两下,斜睨华雨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凉意。
华雨腿肚子直打摆子,哪还敢端架子,张嘴就喊:“樱花挖出一块几十吨的陨铁!正在锻打新式重器!一旦铸成,必挥师东征!陛下千万早做绸繆!”
章邯缓步逼近,黑甲映著烛火寒光:“樱花强弱,与我大秦何干?”
此前华雨从未细说这段世仇,章邯等人自然一头雾水。
华雨急得额角冒血:“那是生死之敌!不死不休!陛下不信,隨便揪个穿越来的问问,句句属实!”
章邯未答,只將一双鹰目牢牢锁住他,瞳孔深处似有烈火灼烧。
华雨被盯得脊背发凉,牙齿咯咯打颤,不敢喘匀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把樱花来龙去脉、两国血战旧事,连同西沃奈子登陆细节,全倒了个底朝天。
见他吐尽实情,夏国网友长舒一口气。
哪怕樱花眼下失败,这隱患就像埋在枕下的刀——谁敢保证哪天它突然开了刃?
万一政哥毫无防备,真被捅个措手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准备,和不准备,是生与死的距离。
起初,政哥神色如古井无波。
可当听到那一场尸山血海的旧战,他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凛冽寒芒——
大秦与夏国,隔了两千余载光阴,血脉早已流转更迭,但骨子里流的,终究是同一脉黄河水。
这不是欺辱后人,是直接扇他这个开国之君的耳光!
此外,那块陨铁,也让他心头微震。
“陛下、章大人……小的真没藏著掖著了!饶我一条贱命,我发誓绝不跑、不闹、不添乱!”
眼看始皇帝陷入沉思,华雨立马膝行半尺,涕泪横流,活脱脱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三个月,他硬生生熬过了几世轮迴般的煎熬,连梦里都不敢触碰那些碎片化的记忆。
“他遭的罪够多了,悔意也写在脸上——依我看,政哥真该鬆手了。”
“只要华雨肯跟政哥一条心,从前那些事,未必不能翻篇。”
“关进偏殿冷宫也行啊!牢狱这地方阴森得瘮人,我隔著屏幕都起鸡皮疙瘩。”
“楼上怕不是华雨的死忠粉?叛国通敌的大罪,也能轻飘飘一句『原谅』带过?”
“这小子粉丝还真不少,都这时候了还有人护著,笑得我后槽牙发酸。”
有人站出来替华雨喊冤,说他可怜。
嬴政缓缓抬眸,目光如刃,在华雨脸上颳了一圈。那眼神不带怒火,却比刀锋更冷,华雨脊背一僵,汗毛倒竖。
仿佛被山林深处蛰伏已久的巨兽锁定了气息——多喘一口气、多眨一下眼,下一秒就可能身首异处。
他起身离座,袍袖一拂,转身便走,全程未吐一字。
华雨牙关猛咬,血丝从嘴角渗出:“陛下!您別走!这次我是掏心挖肺想帮您一统六合!再信我一回!人非圣贤,谁能不栽跟头?求您……再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啊!”
他不敢细想,若再困在这暗室一日,神智会不会当场崩断。
好几次,指尖已摸到墙缝里的碎瓦片,只差半寸就划向咽喉。
“借旧事煽风点火,诱朕挥师东征扶桑,好让孔雀王朝趁虚而入、直捣咸阳——这盘棋,下得挺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