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走在最后,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悄悄拉拉付嫿的袖子,把她带到一边。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凑近。
“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有消息了。”
付嫿看向她。
程锦声音压得更低:“是苏蓉,在妇幼保健院,上周三掛的妇產科。”
付嫿眉梢微动。
“我同学说,她不是看普通妇科病,是……”
程锦顿了顿,看了付嫿一眼,“是怀孕了,大概六周。”
未婚女人怀孕,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社会性死亡。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女方不自重,没有人会指责男人。
压力、骂名、身体伤害,全是女方一个人扛。
就连父母也要被戳脊梁骨,而且,还要被单位通报批评。
那真是没法做人了。
苏家清清白白几代人,要是这事真爆出来,
不敢想像,外婆和外公会不会被气晕过去。
付嫿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復平静,
嘴唇紧了紧:“你確定?”
“確定,病歷上写得明明白白,她一个人去的,没人陪,当时就哭了。”
付嫿没说话,只是望著对面一排杨树。
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几片落在她肩上,她也没动。
“付嫿?”
程锦喊了她一声。
付嫿回过神:“这事別跟任何人说。”
程锦点头:“我懂。”
和付嫿相处这么久,苏家人,她也是有所了解的。
付嫿太清楚苏蓉的性子,高傲孤冷,
若是自己主动找上门,只会被苏蓉当成施捨、嘲讽,反倒把事情闹僵,甚至逼得苏蓉破罐子破摔。
她绝不会贸然出面,更不会主动去苏家、去找苏蓉捅破这层纸。
………
苏蓉心情忐忑,去找殷显。
想要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商量一下怎么办,
其实,他们现在感情不错,
她也马上要毕业参加工作,只要现在结婚,別人不会发现的。
她真傻,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想过会怀孕。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楼梯很长,一阶一阶的,好像走不到头。
苏蓉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摸一摸肚子,又继续往上走。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料,什么都摸不到,
但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温热的,软软的,像一团棉花。
六周了,算起来是和殷显第一次去那家宾馆时有的。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殷显最近对她很好,比以前都好。
会给她打电话,问她吃饭了没有,问她累不累,偶尔还会买一束花,给她惊喜。
他很会浪漫。
比那些木訥的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嫁给这样的男人,她也不会吃苦吧。
虽然项目黄了,他们感情倒是修成正果。
苏蓉终於走到五楼,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
照得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殷显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关著,门缝里透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