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嫿轻嘆一声:“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往后,好好养身体,好好过日子,
別再拿別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也別再辜负真心爱你的人。”
这些话,不激昂,一字一句砸在苏蓉心上。
四目相对,苏蓉从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仿佛看到了无限悲悯,沉静,温和,
苏蓉心口一酸,莫名生出一种想要俯首顶礼的衝动。
滚烫的热意,不自觉直衝眼眶,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样看过她。
不是可怜,不是施捨,更像是一种近乎神性的体谅,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眼泪瞬间涌上来,之前所有的嫉妒、敌意、自卑,
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释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无比认真:
“付嫿,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付嫿端著空碗慢慢下楼,木楼梯踩得吱呀作响。
岳雪就站在楼梯口,也不知等了多久。
听到声音,仰著头眼巴巴地望著她,
手里紧紧攥著围裙边角,布料都被捏得皱成一团。
一看见她手里的空碗,岳雪一下子愣住了,眼神又惊又喜。
连忙伸手接过来,低头往碗里一看。
排骨吃完了,汤也喝得乾乾净净。
“谢谢你,嫿嫿,舅妈谢谢你。”
岳雪抬起头,眼眶立马就红了,喜极而泣:“还是你有办法!我们端上去多少次,她一口都不肯碰!”
苏老太太也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一把拉住付嫿的手,
著急地问:“嫿嫿,你跟蓉蓉那孩子说啥了?怎么就你说的话,蓉蓉肯听啊?”
付嫿把碗放到桌上,转过身淡淡回道:“没聊啥,就说点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
岳雪脸色一下子变了,跟苏老太太对视一眼,
又连忙看向付嫿,嘴唇动了好几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把围裙往桌上一放,看了眼二楼,拉著付嫿到厨房里头,
声音压得极低,止不住地发颤:
“嫿嫿,蓉蓉,她有没有跟你说,那个男人是谁?”
她眼睛通红,不是哭的,是憋了一肚子恨,
只要知道是谁害了她的宝贝女儿,她立马去找他拼命!
大不了,工作不要,名声也不要,也得给蓉蓉討回这个公道!
旁边苏老太太听到儿媳妇这些话,没吭声,可眼神紧紧盯著付嫿的嘴,就等著她说出个答案。
这些天,他们谁敢问谁敢提啊?就怕刺激到苏蓉。
苏林和苏海去学校打听过了,同学老师都说蓉蓉平时没处对象,也没跟哪个男生走得近,
天天除了家就是学校,她那几个朋友,也都说不知情,半点线索都摸不著。
付嫿看著岳雪,她眼里的心疼和愤怒都是真的。
她沉默两秒,轻轻摇摇头:“舅妈,她没跟我说。”
岳雪眼睛中的光,一下子就灭了,整个人都蔫下去,
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垂在身侧,控制不住地发抖。
说到底,这事真闹大,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苏蓉。
对苏蓉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身体养好,把伤害降到最低。
她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犯不著为了一个烂人,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