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心绞痛是不折不扣的死刑缓期。
医院没有造影设备,心电图很难捕捉实时异常,
医生顶多诊断“心肌缺血”,开点硝酸甘油了事。
血管堵到哪一步、堵在哪根,没人看得清。
更別提治疗。
开胸搭桥,全国没几家医院能做,费用天价,风险九死一生,
至於微创介入、支架,听都没听过。
得了这病,等於判了终身禁用重活的死刑。
陈哲现在,估计靠苦力活命,不干活就吃不上饭的那种。
心绞痛找上他,等於断了活路。
继续干,隨时猝死,
不干,连命都保不住。
穷人的绝症,得了就只能等死。
付嫿望著空荡荡的街口,胸口闷得发紧。
她刚在空间里优化完瓣膜,
或许,下一步,该攻克了冠脉介入的球囊与支架。
不只是为了朋友。
…………
盛夏的日头毒得很,柏油路被晒得发软,
路边树叶都蔫噠噠地垂著,连蝉鸣都透著一股燥热。
付嫿如今的办公地点,是一处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院,
既是临时办公点,也放著部分实验器材,
门口看著不起眼,却处处透著规整。
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国营医疗器械厂的王科长从车上下来。
他特意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今天可是来谈正事的。
毕竟之前,闹了一点不愉快。
不过,谁能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真能做出人工瓣膜。
王科长今天是奉上级命令,来和付嫿谈合作。
就连公车都让他开出来了。
王科长从后备箱拿出手里两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站在院门口,脸上堆著刻意討好的笑。
他这次来找付嫿,是专门谈心臟瓣膜耗材合作,
如今,市场不景气,原材料涨得没边,
钢材、零件一天一个价,成本扛不住。
產品价格国家管著,想涨一分都难,利润薄得跟纸一样。
设备还是老一套,技术跟不上,
生產出来的医疗器械,又老又笨重,医院不乐意要。
市场如今开放,不少小厂也跟著做,价格还便宜,
国营厂生意被抢去不少,成品堆在仓库卖不动。
资金紧,拨款少,全靠贷款,利息压得慌,外面的帐,还要不回来。
厂里人多、包袱重,效率上不去,想改又放不开手脚。
要不是去年有康华医疗入股,怕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全厂上下都在硬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之前厂里开了好几次会,都盯著付嫿手里的专利,
这要是能合作,厂里就能彻底翻身,他也能立个大功。
王科长深呼吸,抬手,毕恭毕敬地敲了敲院门,
没一会儿,李衍从里面走出来,客气却疏离。
“请问,您找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