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岳雪抿了一口茶,抬眸:“嫿嫿,你跟付家这些年都不往来,我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疼,有些话,我作为舅妈,必须跟你说说。”
“谢辞那孩子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是因公负伤,是英雄,
可他双腿截肢,这辈子都离不开人照顾。
这段时间,你在医院日夜不休地照顾他,尽心尽力,仁至义尽,
我相信,谢家上下,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人会说你半句不好。”
“你还年轻,才二十多岁,有本事、有前途,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你要是一直守著他,这辈子都被捆在病床前,耽误了自己的事业,更耽误自己的一辈子。
不是舅妈狠心,这都是现实,你好好想想,
就算你不替自己想,也得为后代打算。
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生,谢家通情达理,也会理解你的,不会怪你。”
付嫿听完,心里明白舅妈是一片好心,全是为她。
她抬眸,眼神坚定:“舅妈,谢谢您这么为我著想,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我和谢辞,不可能分开。婚姻也好,感情也罢,对我来说,不是锦上添花。”
“他风光的时候,我可以站在他身边,他落难了,我更不会离开他。
我既然选择他,就会陪他走完一辈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
岳雪看著她如此坚定,知道劝不动,嘆口气,
“嫿嫿,你是这样想的,那他呢?”
岳雪往前坐坐:“经歷这种事,他心理多少会有变化,他对你態度如何?”
態度吗?
谢辞对她並没有像从前一样,甚至有点儿冷淡。
换位思考,任何人经歷这种事,都不可能和从前一样,
她理解的。
“舅妈,我不看別人,只要对得住自己良心。”
“舅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以后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即使你这样无微不至照顾,对方或许会短暂地心存感激,可时间久了,这种感激是会变质的,你能明白吗?”
付嫿怎能不明白人性?
再坚固的爱情,也难以抵挡日夜护理、大小便伺候,常年康復。
哪怕他们没有经济压力,可一辈子无法正常生活,別人异样目光,閒言碎语,
这些都是山一样的压力。
可,和正常人在一起,就没有这些压力了吗?
她没想那么多,只想顾好当下。
岳雪知道劝不动,又叮嘱几句照顾好身体,便带著苏蓉离开了。
付嫿收拾一下,不敢多耽搁,拿起车钥匙匆匆赶往医院。
刚推开病房门,就闻到一股异味,
再往里一看,护工正弯腰给谢辞处理大小便。
病床上,谢辞整个人都僵著,脸涨得通红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
看到付嫿那一眼,眸底满是羞愤、窘迫,还有难以言说的屈辱感,
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著床单,指节都在泛白,
付嫿在过去,谢辞冷声阻止:“別过来。”
他头偏向內侧,不看任何人,
向来骄傲的他,此刻的心情,没人理解。
这些日子,他一直强忍著、憋著,
每次,都等付嫿离开病房,才敢叫护工帮忙处理这些事,
就是不想在她面前,丟掉最后一点自尊和体面。
护工也有些尷尬,手脚麻利地收拾著,
轻声安抚:“谢同志,您別不好意思,这都是我该做的,很快就好。”
付嫿站在门口,心里又疼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