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特意嘱咐,暂时別告诉谢同志是她送的,说完就走了,看著情绪特別差,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周云手里攥著那个玻璃瓶,指尖都在发颤,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不用多问,她也能猜到,肯定是儿子铁了心把付嫿赶走了,
那孩子那么好,满心满眼都是阿辞,
如今被这样狠心对待,得有多伤心。
她心里心疼付嫿,又无奈儿子的固执,五味杂陈,
拿著水瓶,脚步沉重地推开了病房门。
一进门,周云就下意识看向病床,
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心口一紧。
谢辞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
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也没有看窗外,
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天花板,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红,
脸颊上还有未乾的泪痕,明显是刚哭过,而且是哭了很久。
病房空荡荡的,没有付嫿的身影,
连她常用的水杯、外套都不见了,痕跡消失。
周云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的猜测都得到证实。
她不敢问,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怕戳中儿子的痛处,
更怕勾起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
强装镇定,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打来温水,想帮谢辞擦擦身子,缓解他的不適。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
温柔得不能再温柔:“阿辞,妈帮你擦擦洗洗,舒服点,等会儿咱们吃饭,我今天燉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谢辞没有说话,连眼神都没动一下,依旧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周身瀰漫著化不开的落寞与悔恨。
周云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著胳膊、脖颈,
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也生怕惊扰到他。
擦完身子,她打开带来的保温桶,盛出软烂的饭菜,
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来,张嘴,吃点东西,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身体怎么扛得住康復训练。”
谢辞没有拒绝,缓缓张开嘴,咽下饭菜。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声音,
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周云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比刀割还疼,
强忍著眼泪,耐心地一口口餵著。
饭菜吃了不到一半,谢辞嚼著饭菜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紧接著,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重重砸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云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
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颗、第三颗眼泪,接连不断地砸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无比,有几滴甚直接落在周云的手背上。
烧红的烙铁,也没有儿子的眼泪烫人。
周云心狠狠一抽,眼神慌乱无比。
谢辞没有嘶吼,没有哭喊,浑身颤抖,肩膀不停抽搐,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垮得不成样子,泣不成声,
他是顶天立地的军人,是骄傲了一辈子的男子汉,
从小到大,再苦再累,执行任务受伤流血,都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他像个被丟弃的小孩子一样哭泣,
那样无助,那样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