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的確,林渊所办的公学,让所有適龄孩童都可读书,甚至安排了先生教他们按部就班的去学习。
这也就意味著,在不久的將来,在学堂的第一批学子出师之后,邕州能考取功名的学子將迎来一波暴涨。
到那时,再要免地税免丁税,那可就真一个子都收不上来,要等著坐吃山空了。
“可,学子多,不是好事吗?”
冯棲梧茫然。
有学问的人多,难道不是王朝鼎盛的象徵吗?
“那我问你,不事耕种,不做工匠,又没才能为官的学子,能创造出多大的价值?”
答案是零。
眼下这个时代说科研储备,那就真是纯玩笑了。
没那个资源,也没那个必要。
那至少是稳定数十年之后才该考虑的问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所有人吃饱饭,活下去。
如果连这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那就是捨本逐末。
至於要说耽搁人才之类的话,更是无稽之谈。
首先,得先能活下去,先当个活人,其次才有可能是人才,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这个前提下,只会读书的学子,不说他们一定要有用,至少也不能是副作用。
“那,那学子们的生路在哪?总不能寒窗苦读数十年,最后落得个街头乞討,每日靠著施捨为生的下场吧?”
冯棲梧知道林渊说的有理,但他也同样有自己的道理。
如果是这样,那还何必开设公读,让百姓低成本,甚至零成本的读书?
这样的书读下来,又有何用处?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书要读,但不能读死书,四书五经儒学盛典,教的是做人的风骨,可做人不能只有风骨,还得有能耐。”
“书院要教的,也不能全是之乎者也的典故,要教技能。”
大抵就是文科跟理科的区別?
林渊在这方面也並不算太懂,但他知道,自己只需要提出个概念,下面的人自然会去施行。
终究也是在摸著石头过河,做的不好,做的不对,推翻重来就是了。
至少试错的机会还是有的。
“技能?公子说的是……工匠?耕种?还是三教九流的那些玩意?”
“可那些玩意,怎能跟读书相提並论,怎能入书院这等神圣的地方!”
“冯先生,这就是你跟我的区別了。”
面对冯棲梧的质问,林渊很是冷静的抬了抬手示意他听自己说。
“你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却觉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读书是很重要,可以明事理,辨是非,立品行,见天地,能懂人心,但唯独填不饱肚子。”
“冯先生你该知道,我一直很重视读书,来邕州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开设公读学堂,包括现在的学院也是一样。”
“但很抱歉,我供不起这么多学子读一辈子书,我需要,或者说邕州、天下需要他们发挥除了读书之外的作用。”
需要他们能自力更生,需要他们能有所做,有所得,而不是只会趴在书山学海中吸血。
冯棲梧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有些该不知如何反驳了。
矛盾就在这,从前的读书人是稀少的,是高贵的,是只要高中便能改变全族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