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前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现在,读书的人太多,就导致了世上不缺读书人,甚至是朝廷供不起读书人这样的情形。
“那,是不是,不该让那些底层百姓读书?”
这一刻,冯棲梧明白了,为何歷朝歷代的世家大族对科举都无比厌恶。
没有科举的时候,读书的学子都只能去往大族求学,学成出师,自然也就被打上了大族的烙印。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控制数量,確保稀少,来换取对自身更高的利益。
自有了科举,世家大族的利益便被拆分,分给了寒门学子。
而现在,林渊开公学,也就意味著通过科举能够得到的利益再度被拆分,拆分给了天下百姓。
篮子里的鸡蛋都是有数的,从篮子里取鸡蛋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取到的鸡蛋也就自然会越来越少。
“那更错。”
“古往今来的歷朝歷代,通过愚民手段来治理江山这么多年,篮子里的鸡蛋有变多吗?”
“节流只是下策,上策当是开源。”
林渊见过那百花齐放的时代,那才是最好的时代。
无数人的知识累积起来,才构建成了那样的盛世。
冯棲梧没话说了。
不是被说服,而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没见过那样的盛世,自然也不可能认同林渊的想法。
可,他就是反驳不了,或者说,不敢再反驳下去。
別看眼下林渊是在用商量的態度跟他们说,事实上每个人心里都门清。
在这个场合下说出的商量,其实就是已经定下来註定要推行的了。
所以除了王牧之那莽撞货,以及冯棲梧这绑定了切身利益的,其他人都没有再开口。
冯棲梧能说服林渊自然更好,说服不了,他们也顶多是肉疼一阵。
在场除了冯家之外,其他几家的读书苗子也算不得多,另外的农户、工匠出身的人物,更是巴不得拍手叫好。
这个时候他若是再接著反驳,以至於跟林渊撕破了脸,那被扒的可能就不只是那一层皮了。
“怕了?”
“冯先生,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说,畅所欲言。”
“在这说出来,问题我们商量著解决,离开这,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林渊看出了冯棲梧的欲言又止。
虽说冯氏如今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他也不想落得个卸磨杀驴的名声。
尤其是当初的冯棲梧,也算是最先投诚的几家之一。
“那,在下可就说了。”
冯棲梧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在下不懂,为何读书的人多了就能开源。”
“古往今来那无数先贤都做不到的事,难道光靠人多就能做到吗?”
“先贤才多少人?教书育人传学,占据了他们多少精力?”
林渊並不觉得先贤能力不行,相反,他们个个都能力很强,在自己的那条道上走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先贤终究也只是人,精力有限,钻研他们自己的那条道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精力,自然也就无力再做更多。
而开放公学,开放学院,为的是百花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