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件事我已经在做了。”
“拆分作为皇帝的权力,拆分顶尖勛贵的利益,拆分达官显贵的特权。”
“由此分摊下来,各地豪强所能触碰到的蛋糕,远比从前要大的多。”
“老夫知道,但,还不够。”
许林辰在邕州待了这么长时间,当然能看出林渊做的这些事。
利益的確是有了,未来也的確是有了指望。
但,还没有真切的分摊到那些豪强的手上。
他们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精,画大饼对他们行不通。
无论你將未来描绘的有多美好,实质性的好处一点没到手,他们不可能完全相信。
天知道你林渊是否会突然后悔,转身便登基称帝。
到时他们所放弃的一切岂不就都打了水漂?
“你要让他们看到长远利益的同时,稍稍触碰到属於这份利益的甜头。”
“就比如,扶持起其中做的好的部分豪强,让他们先好起来。”
“这么做,公平吗?”
林渊也想过,但在公平二字上纠结了很久。
这的確是最好的办法,既能让各地豪强看到鲜活的例子,也不会打破层级之间的平衡。
可这么做有失公平。
因为后续做同样好的豪强亦或者民眾,都不可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老夫知道,你很注重公平二字,可在这条路走到终点之前,盲目追求绝对的公平,那就是在自毁前路,”
“绝对的公平是纯粹的累赘,只要在绝大部分时候相对公平即可。”
“至於被选中的幸运儿,他们率先配合,也做的更好,自然也值得这份幸运。”
这么说的话,倒是也有理。
林渊微微点头,心中也逐渐接受了他的说法。
“所以,许先生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
“说说吧,如果真的合適,我会考虑。”
“这还真是你小子想多了,老夫说了,此来只为解惑,以及提出些小小的建议,不为任何人而来。”
“更何况,跟我一起来的那帮子士绅什么德行你都清楚。”
“为官之道上,他们还算有些经验,除此之外一文不值,將他们放到基层,等认清了真正的邕州之后再安排去合適的地方即可。”
在被迫背井离乡离开京师的时候,许林辰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结党营私这件事,除了更能引人不满,让人忌惮之外,再无其他用处。
所以来到邕州之后,他一直很低调。
虽带了些曾经的死忠来,却也极少联繫。
“许先生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你觉得,我会像楚景鸿一样,前期用你,后期怕你?”
“不然呢?”
面对林渊半是玩笑,半是质问的话,许林辰竟然也同样直白的点点头。
他就是这么看的。
有能力是好事,可若是能力过於出眾,那就是会不自觉的吸引一帮追隨者,而追隨者一旦多起来,那就是会引起忌惮。
这是註定的。
“我没那么小心眼,甚至如果你的威望能够强过我,取代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独裁者,只是下面的人习惯於此改不过来。”
“说实话,许先生,如果你能真正理解我的想法,並且超越我,取代我,我不仅不会忌惮,反而会很欣慰。”
“我会觉得,你是我的知己,忘年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