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怀明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想拿,却知道,拿了不合礼数。
“邕州没那么多礼数,汪公公將来会与二皇子在这住很长时间,还是要习惯的。”
小嬋將银票放在一旁院落內的石桌上,便转身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汪怀明逐渐湿了眼眶。
昔日,二皇子也曾跟他说过,这家中最有人情味的,就是长公主。
可他却不愿靠近长公主。
因为他知道,若与他亲近,长公主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所以他也只能学著像自己父皇,像自己皇兄那样,不近亲情。
如今所发生的这一切,倒也真的印证了二皇子的话。
最有人情味的,的確是长公主。
哪怕是她的侍女,也同样如此。
回到屋中,將热水烧好,汪怀明便候在了屋外。
片刻后,楚承源穿戴整齐走出房间,看到他捏在手中的两张银票,一时间有些恍惚。
“小嬋那丫头留给你的?”
“是,老奴想著,等会隨殿下去见林公子时还给嬋姑娘。”
“不用还,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那皇妹不在意这点身外之物。”
“沦落至此,也就不用再矫情了,再不想办法弄点钱,恐怕家里都要断粮了吧?”
楚承源自嘲的笑道。
想他堂堂大楚二皇子,竟然有朝一日沦落到要断粮的地步。
不过这样的感觉,他竟然也不討厌。
看来,是时候戒酒,去找林渊要份活计来了。
至少不能让自己,也不能让跟著自己忠心耿耿的汪公公沦落到去喝救济粥的份上吧。
“也,也不至於要断粮的,老奴后面白天的时候可以去干点活,补贴家用。”
汪怀明低声道。
“那也轮不到你去,我还活著呢。”
“要去,也是我去,你能做什么?赚的那点钱,也不够花的。”
“相反,我在林渊那才值钱呢。”
这话说出来,別说汪怀明不信,就是楚承源自己也不太信。
二皇子的身份,在林渊那已然是一文不值,
唯一能有点用的,大概是他幼时饱读的那些诗书,以及那位神秘的师父了。
如果林渊愿意的话,他去当个教书先生,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便不禁失笑。
此去见林渊,结果如何都说不好,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汪叔,如果有朝一日林渊要杀我,你记得,別傻乎乎的反抗,自己去找份生计,收养个义子给自己养老。”
“这个地方不错,忘记从前的身份,你应该会活的很舒服。”
走在前方,一只脚踏上马车的楚承源忽然回头笑著道。
“不,不可能的,老奴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这邕州的生活的確不错,但真要享受,还是下辈子吧,这辈子,老奴就想把殿下伺候好了。”
汪怀明登上车架,笑中带泪。
他意识到了,殿下觉得,此去未必还能活著回来。
但他不在乎。
殿下若死,那他这老奴,陪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