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张角,手握一卷太平经,创立了太平道,得无数功勋权贵追捧,甚至十常侍中都有几人是他的信徒。”
“只要留在京师,財富、地位、权力,他都是唾手可得。”
“可他却没有享受这些本该属於他的一切,他很乾脆的离开了京师,带上了部分亲信,踏上了以符水为百姓治病的道路。”
“哈?”
“符水治病?”
“这岂不是在信口雌黄?我那师父都跟我说过,符水治不了病,真要是生病,还得去医馆啊。”
楚承源再度忍不住打断。
主要是,这符水治病之说太假。
连他那骗子师父都说,符水治病肯定是假的。
符水能治好的病,不喝符水也一样能好。
好不了的病,把符纸当饭吃也一样治不好。
“连你都知道,你以为他会不知道?”
“可问题是,他的確治好、救活了无数的百姓。”
“太平道的信徒,从一开始只存在於京师附近,迅速扩大,几乎在短短数年之间,便占据了王朝的半壁江山。”
“这不可能,符水怎么可能真的能救人?难道他真的是神仙?”
“林渊,你不会编了个神话故事给我听吧!”
依旧是忍不住质疑。
实在是这话听上去太过离奇,让人无法相信。
“的確,如果只单单是符水,当然治不了病。”
“可如果符水中只有少量符纸,更多的,是粟米,是零星的肉粒,是星星点点的油水,是能果腹的米汤呢?”
“如果百姓的病,只是飢饿呢?”
“这种情况下,这样的符水,能治病吗?”
能!
在这等境况下,这等符水,简直就是药到病除的神跡!
“事实上,百姓也知道,张角的符水並没有什么神异的力量,他只是散尽家財,竭尽所能用自己的家底,去试图救更多人活命。”
“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他还活著吗?若他还活著,我要拜他为师!”
眼见楚承源那双眼眸再度放光,林渊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听我说完。”
“凡被张角救活的百姓,都知道他没有什么神力,也知道救他们活命的,从来不是什么太平道的神,而是张角。”
“对百姓来说,张角就是他们的神。”
这是自然!
百姓虽然愚昧,但让自己活命的究竟是符水还是米汤,这么简单的道理,再是愚昧,也同样能认得清。
“如果他不是沽名钓誉,那他就是圣人,若太平道还在,当被大楚奉为国教!”
相较於国师那几座寺庙,这才是真正的圣人,真正该被尊敬的圣人!
“事实上,张角如果愿意在这个时候收手,回到京师,他的太平道也的確有可能会被奉为国教。”
“可,他没有回去。”
“为何?”
明明回去就能功成名就,为何不回?
若以最坏的可能去想这位张角,那他离开京师,为的可能就是赚取那份名誉。
赚取到足够的名望后再回京师,便再也无人能与他爭国教的名號。
可他赚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又为什么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