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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染毒

他想了一会儿,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人反覆梦到同一个人,连续十天不停,这不像是偶然。

他这些天分明没有刻意想起赵嫣然,可梦里的她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鲜活。

就好像赵嫣然在通过梦告诉他什么。

这念头太过荒诞,陈阳甩了甩头,把它按了下去。

“楚宴。”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阳偏过头去,对上了杨素的眼睛。

她和平日里一样,早早地便醒了,就这么侧著身子,目不转睛地看他。

晨光从窗欞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一片金灿灿的。

可不知为何,陈阳脑海中却浮现出赵嫣然全身金华流转的画面。

“怎么了?”陈阳问道。

“我看著你……”杨素的声音轻轻的,带著欢好一夜后的沙哑,“我觉得心里面欢喜。”

陈阳笑了笑,伸过手去,將杨素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杨素顺势把脸贴在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猫,拿脸颊蹭了蹭他的皮肤。

“今天,我记得……不用再去解禁制了吧?”她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嗯,都解完了。”陈阳点了点头。

“那便好,今天时间多。”杨素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她伸出手臂圈住陈阳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不肯鬆手,嘴唇在他下頜上蹭了一下,又亲了亲,暗示显而易见。

陈阳被她缠得没有办法,便也没有急著起身。

两个人搂抱著纠缠在一起,这一纠缠便到了日上三竿。

等到陈阳终於从床铺上坐起身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只觉得脑袋沉得像是块铁。

“好睏吶。”他眯著眼睛,声音还有些沙哑,“好乏。”

“你看看你。”杨素坐在他身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自己不知道节制,大清早的便喊困喊乏,怪谁?”

陈阳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辩驳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辩驳的,杨素说得也不算全错。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可心里却悄悄转了另一个念头。

难道真的是因为夜夜都和杨素缠绵,才把身子掏空了?

可內视的时候,体內的血气分明是充盈的,淬血脉路也运转得好好的。

不应该啊。

“也许吧。”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將这个问题暂且搁下了。

毕竟,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筹备。

陈阳穿了衣衫,站在窗前望著院子里的阳光。

如今已然入夏,院中老树枝繁叶茂。

他心里默默地盘算著……

按照昨天的打算,今天应当闭关炼化丹田中那些金丹碎末,试著衝击结丹期。

玄黄丹火的掌握已经差不多了,昨天也成功地融化了一粒碎末化成了丹液,接下来的步骤无非就是大量炼化。

可一想到昨夜的梦,他的脚步便迟疑了。

赵嫣然用同样的法子吸收金沙,然后嘴角溢血。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些金沙里面有什么毒素?

陈阳心中自然警惕起来。

这些杨家子弟的金丹,会不会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凶险?

陈阳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准备妥当一些。

结丹不是儿戏。

好比造楼阁,若是从半空中塌下来,那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打算先去炼製一些辅助丹药。

护脉丹,凝神丹,稳心丹……

结丹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切问题,都要提前备好应对的手段。

这些丹药的药材他手头倒是有几味,但有些特殊的主药,得去找严若谷借一借。

“我出门一趟。”陈阳整了整衣襟,对杨素说道。

“你去哪里?”杨素从床铺上坐起来,头髮还散著,眉眼之间尚且带著几分未褪尽的春意。

“去找严若谷。”陈阳回应道。

听到这个名字,杨素的脸色便沉了几分。

她的嘴唇微微一抿,眉头也拧了起来,像是忽然吞了一只苍蝇。

“严若谷。”她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找他做什么?”

陈阳看她这副模样,也知道她对严若谷没什么好感,加上严若谷前几日,那番提醒的话……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问了一句:

“去借几味药材,你去不去?”

“我才不去。”杨素摇了摇头,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整个人缩了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枕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我在院里等你,你早些回来,陪我便是。”

杨素说完,又觉得口乾舌燥,嘀咕道:“楚宴,为我倒一杯茶来润润嗓子。”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陈阳看了一眼,心里透亮。

刚才两个人亲吻数次,杨素一个劲地吐唾沫,嗓子哪能不干?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默默转身去桌上,提起茶壶斟茶。

不过刚刚拿起来,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这茶壶……怎么空的?”陈阳愣了一下。

“空的吗?”杨素皱了皱眉。

“对啊。”陈阳点了点头,“不过……昨夜我记得,这壶里面应当还有半壶茶才对啊。”

陈阳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今早起来这茶壶竟然空了。

倒是一旁的杨素像是反应了过来,连忙说:

“算了算了,楚宴不用倒茶了,我让玉兰送茶水上来,她还在院里没走呢。”

杨素神识扫了一下,便见到了还在院中的杨玉兰。

这些天都在外面奔波探察禁制,但也不能每天如此,偶尔也会休息一日,如同今日。

杨素一道传音送过去。

“好嘞,族姐。”杨玉兰应声而动,忙去沏茶。

下一刻,灵气托著茶盏,轻飘飘落到了窗边。

杨素也没让陈阳倒茶,披著被褥起身坐到桌前,自己倒茶喝。

不过她的目光还是看著陈阳,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话锋一转:

“对了楚宴,你不会是要去严若谷那里幽会什么人吧?”

陈阳一愣:“幽会?幽什么会?”

杨素嘴角一勾,语调拉得长长的,带著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

“那严若谷身边我可是见过的,有一对双胞胎女丹童,有点姿色啊。”

“你说的是云溪和云嵐?”陈阳愣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那两个。”杨素挑了挑眉,眼睛里掠过一道冷光。

“怎么?你还叫得出名字来?”

陈阳的脸色当即僵住了,苦笑著摆手:

“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她们不过是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而已。”

“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那名字便记得这般牢了?”杨素不依不饶,脸上掛著笑,那笑意却冷得很。

“我可告诉你……”

“哎呀,你就別胡说了。”陈阳打断了她。

杨素看他急了,反倒笑出了声。

她正要再说,目光忽然扫到了院子里……

杨玉兰方才沏完茶,正抱著一只猫儿坐在那里玩耍。

忽然,心中念头一起。

“玉兰!”杨素对著窗下喊了一声。

杨玉兰抬起头来往二楼看了一眼:“族姐?还有什么事吗?”

“你上来。”

杨玉兰应了一声,便噔噔噔地上了楼。

推开臥房的门,她便看见杨素身上披著被褥,明显没穿衣衫。

陈阳也是一愣,显然有些尷尬,没想到杨素在自己妹妹面前,完全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

“怎么了,族姐?”

杨素朝陈阳努了努嘴,脸上掛著玩味的笑意:

“这楚宴要去严若谷,那里幽会双胞胎姐妹,我心中不畅快,想著楚宴会不会每天看著我一个人觉得腻味了。”

“所以玉兰,你来陪陪他,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阳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瞪著杨素,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

“杨素,你……你莫要胡说了!”

杨玉兰也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脸颊泛起一片淡淡的红晕,低著头嗔怪地看了杨素一眼:

“哎呀,族姐……你又戏弄我啊。”

杨素看著他们两个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声清脆而放肆,在清晨的臥房里迴荡著。

陈阳实在待不下去了。

他乾咳了两声,整了整衣襟,对杨玉兰匆匆交代了一句:

“玉兰,你帮著看一下这边,我先走了。”

杨玉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忽然顿住了。

“哎,丹师大哥……”她忽然叫住了陈阳,“你……”

“我怎么了?”陈阳回过头。

杨玉兰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你这几日……”她刚要说话,便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刀子一般,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杨素。

杨素披著被褥,坐在桌前,冷冷地看著她。

杨玉兰的话便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自己的族姐,最终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你走吧,早些回来。”

陈阳一脸狐疑地盯著两人。

姐妹俩之间的眉眼往来,他看不太懂,但也知道这是她们之间的事,他不便多问。

“那我走了。”他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

走出丹师小院,沿著小路往丹堂的方向走去。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

路边的夏花已经开了,几株不知名的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著叶子。

可陈阳没有心思看这些,这一路上只觉得眼皮格外沉重,像是掛了两块秤砣。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那股睏乏如影隨形,从醒来便一直跟著他……

从骨髓里往外渗的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偷偷抽走他的精气神。

他心里嘆了口气。

等去完严若谷,回来得好好再內视一番,看看丹田里那些金丹碎末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陈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严若谷的小院前,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云溪和云嵐姐妹。

两姐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衣裙,站在一起像一对照著镜子映出来的倒影。

“原来是楚大师。”云溪先开了口,脸上掛著客气的笑,“有什么事吗?”

陈阳轻轻点头:

“叨扰了,我来找严大师,有几味药材想跟他借一借。”

“严大师呀……”云嵐接过话头,“他今天出门去了……”

话还没说完,姐妹俩忽然同时停住了。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齐齐地盯著陈阳的脸,一动不动。

陈阳被她们盯得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你们看著我做什么?严大师出门,去哪儿了?”

云溪没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说道:“楚大师,你脸色好……”

“好什么啊?”陈阳不解地问道。

云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点……苍白啊。”

“你说什么?”陈阳愣住了,“苍白?”

云嵐也凑近了一步,歪著头上下打量著他:“嗯?你自己瞧不见吗?”

陈阳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溪已经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递到了他面前:“喏,你照照。”

陈阳接过镜子,低头看去。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惑神面覆在脸上,和真实皮肤几乎融为一体,平日里看不出什么破绽。

可既是偽饰,为求逼真,陈阳也会透出底子里流转的血气。

平日里这张面具的脸色,是精悍而血气充盈的,带著一股子生龙活虎的精神劲儿。

可此刻,镜子里的那张脸一片惨白。

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白得像是一张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纸。

嘴唇也没有了红润,灰白一片。

陈阳捧著铜镜,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只因为……

这张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他昨天在梦里见到的赵嫣然的脸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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