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不少人低下了头。

码头的这些工人，一辈子可能都攒不下十万块。

加上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万一哪天码头再出事，衝上去……死了也值了。

这个念头，在不止一个人的脑子里转过，想最后捞一把的人，不在少数。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倒是先开了口，“徐老大，你说这些……是真的？”

“千真万確！”

人群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干了”，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从人群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我干了。有什么活，儘管派。”

“也算我一个。”

“算我。”

“我也干。”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蒋峪站在人群正前方，等那阵声浪稍微落下去一点，猛地举起一只拳头。

“兄弟们！林老板把咱们当人看，咱们自己也要爭气！”

他旁边那几个人几乎同时接了上去，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爭气！爭气！”

旁边的人也不自觉地被这种气氛带动，一齐大喊。

那两个字像是一种信號。

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被这股劲儿卷了进去，先是几个人跟著喊，然后是几十个，最后几百张嘴一齐张开，震耳欲聋。

蒋峪没有让这股劲头散掉。

他在人声的间隙里找准了那个拍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护码头——！”

“护码头！”原本正在喊的人下意识地跟著喊了。

“保饭碗——！”

“保饭碗！”这次跟上的人更多了，声音从前面传到后面，像海浪一样，一浪推著一浪。

蒋峪把拳头举得更高，声音更加高昂：“跟著林老板——！”

“跟著林老板！”几百个人一起吼出来，声浪在码头上空炸开。

“有房住——！”

“有房住！”

“有钱拿——！”

“有钱拿！”

蒋峪喊一句，眾人跟一句。

一开始还有些参差不齐，喊到第三句的时候，声音已经齐得像一个人吼出来的。

徐旻看著底下那些发红的眼睛、攥紧的拳头，知道火候到了。等喊声落下去一点，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不高，但稳稳地盖过了最后几声余响。

“好。既然大家愿意跟码头共进退，那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有码头在一天，就有大家一口饭吃。”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现在，我宣布码头新的人事任命。助理作业经理，张茂……”

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了最前面，他显然对这个任命不意外。

这些日子，最主要的管理者都是林姣简单谈过话的，他显然早有准备，就等著宣布了。

而现场的其他人对这个安排也並不反感。

大家都是一起干活的，以前谁干的怎么样心里都清楚，所以张茂一站出来，他旁边的几个人先鼓起掌来，紧接著他那一帮兄弟跟著起鬨，口哨声、叫好声、拍巴掌的声音混在一起，像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