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心里安稳了不少。对玄机的信任让他底气足了三分。知道了对方的底细和作风，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鱉。他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小五很快跑进来。

“去告诉陈三元和李铁山，白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维持原状。晚上的防线照旧，换人守著可以，但是一个人都不许撤，也不许加。告诉弟兄们，把精神养足了。”赵衡吩咐。

小五点头，转身跑出去传令。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平常。积雪被清扫开，作坊照常开工。流民们领了口粮，在工地上忙碌。整个清风寨热火朝天，根本看不出有一场致命的杀机笼罩在头顶。

赵衡吃过早饭，拿上自编的教材，去了新区学堂。

学堂里生了煤炉，温度合適。几十个孩子坐在木桌前，看著黑板。赵衡讲的是基础的力学原理，用槓桿撬石头的例子解释省力。他在台上讲，方启文和柳青云在旁边记笔记。

赵衡讲课的语速平稳。他在计算著时间，推演著晚上的各种可能。他的目的是保住清风寨的核心技术和人员，同时把这五十个刺客全部留下。

夜幕再次降临。风停了，气温降得很低。

断龙崖底，那处背风的山洞里。

锁魂睁开眼，精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五十名青龙卫无声无息地站著，等待命令。

“按计划行事。”锁魂压低声音，“一组跟我，二组韩錚带队。记住，只求速杀，不恋战。得手后立刻撤退，原路返回。”

韩錚点头，把刀拔出半寸，又推回刀鞘。

五十一人走出山洞，来到崖壁下。不需要人指挥，他们抓住垂下的粗大麻绳，藉助滑轮，手脚並用，快速向上攀爬。这群人的动作极轻，几百丈高的崖壁，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登顶。

翻过崖壁，便是清风寨后山的边缘。五十道黑影迅速散开，融入树木和建筑的阴影中。前方是灯火通明的炼钢坊，巨大的水力锻锤声掩盖了所有的动静。

队伍在暗处一分为二。

韩錚点了二十五个人，打了个手势。他们的目標是赵衡的小院。昨夜探子已经在门框上留了记號，路线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锁魂带著剩下的二十六人，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根据魏忠提供的情报，赵衡有个“冒充皇室”的族兄住在另一处院落，身边只有一个太监模样的僕从和两个护卫。锁魂的任务，是把这个族兄也解决掉。

这是魏无涯的死命令。锁魂不知道那个族兄是谁，他只负责杀人。

韩錚带著人，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明哨。他发现今晚的防卫和昨晚一样鬆懈。清风寨的人对后山的防御过於自信，以为有了断龙崖就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