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奶听完灰洲的翻译后,深深看了钱万里一眼,眼中满是欣赏,隨即朗声笑道:
“这个小娃娃真有意思,好,有血性,有记性,有胆气。”
“此子將来,必定也是个性情中人。”
此时,夕阳正斜斜的穿过堂前高窗,在青砖地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一个少年埋下的火种,已经悄然燃起。
天爷大手一挥,豪迈说道:
“这笔三百两白银的订单,麻蛇寨接下了。”
“就凭这个小娃娃的血性,咱们麻蛇寨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咱们这次定要拿下,普红良的狗头。”
既然章向提的要求,只是请麻蛇寨出面,去蒙自收拾那个並非洪帮成员的普红良,而麻蛇寨的大当家“天爷”,也已点头应下这笔买卖,赵军的心里,便再无掛碍,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赵军顺势接回了,三当家赵大奶刚才中断的话题,脸上带著几分困惑和试探,又隱隱透著一丝將信將疑的谨慎,开口问道:
“三哥啊,您刚才说,我那几个小鬼借您一用,我去不去蒙自都无所谓,只管坐享其成就行。”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心里早有盘算?”
“可我那九个小鬼,手无缚鸡之力,连刀都握不稳,更別说上阵廝杀。”
“他们真能派上用场?当真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赵大奶闻言,不急不躁,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口釅茶:
“正是如此。”
“四弟啊,让你那些小鬼出马的主意,可不是我临时拍脑门想出来的。”
“而是前天上午,在祭台上看九个小鬼,演出《九灵归位》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间灵光一闪,我在那个时候,就打定了注意。”
赵大奶放下粗陶碗,手掌在膝头上,轻轻拍了两下,神情愈发凝重的说道:
“章向兄弟之前说得很清楚,普红良虽然不是蒙自洪帮的人,却在杨柳村自立山头,儼然一方土霸。”
“那杨柳村的寨墙高三丈,青石垒基、夯土为壁,墙头箭垛密布,暗哨层层叠叠,比咱们麻蛇寨的布置,还要更加严密。”
“他手下囉囉同样上百號人,长短枪枝加起来有一百多杆,还有几门老掉牙却仍能轰响的抬枪。”
“若是咱们麻蛇寨的兵马,非要跟他们硬碰硬的强攻,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赵大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些:
“第一,官府这一关就过不去。”
“咱们和普红良,说白了都是绿林中人,咱们江湖草莽的行事风格,讲究的就是一个『隱』字。”
“咱们带著几百號人马,扛旗鸣锣,浩浩荡荡开进蒙自,围住杨柳村打攻城战?官府能答应吗?”
“怕是还没出麻蛇寨的地界,县衙的快班、营里的汛兵,就已经闻风而动,抄咱们的后路,截咱们的粮道了。”
“咱们自己也没有这个胆量,把所有家底,人马,火器,据点等等,全摊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