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沧海迈步,步幅不大,却极为稳定。
林沧海先探出左前爪,再跟进右后腿,重心压低,肩胛微耸,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掌落地无声,唯有皮毛摩擦,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吴耀兴是则略显俏皮,走著走著忽地斜躥半步,前爪虚点,后腿一弹,竟在原地转了个小圈,隨即停下,脑袋一偏,耳朵似有感应般的微微抖动,鼻尖朝向火塘方向,喉咙里咕嚕咕嚕的,发出了阵阵低鸣。
最绝的是摇尾,两人皆未真带尾巴,可那腰胯部位,却极为自然的左右轻摆,带动整张狼狗皮隨之晃动,皮毛起伏如浪,仿佛真有一条蓬鬆大尾,在身后左右摇摆的轻扫地面。
吴耀兴蹲坐下来,前爪交叠,后腿蜷曲,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串短促,欢快的“呜呜”声,尾巴摇得愈发勤快。
就连火塘边上,一只打盹的老黄狗,都支棱起了耳朵,朝著这边眨了眨眼。
忽而,林沧海猛地抬头,鼻翼急速翕张,似乎嗅到什么,喉中爆出一声短厉的吠叫。
吴耀兴闻声即动,一个翻滚跃起,四肢著地的疾奔三步,倏然止步,前爪刨地,扬起微尘,口中“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舌苔微吐,眼神灼灼,竟真透出几分凶悍的野性。
满厅寂静,只剩眾人屏住的呼吸声。
章向一脸惊讶的张著嘴,半晌没有合拢。
他脸上的那点失望,早已被惊愕冲得无影无踪。
章向霍然起身,几步跨到二人面前,俯身细看。
林沧海睫毛微颤,他的眼神透过皮毛缝隙迸射出来,沉静、锐利、毫无稚气。
吴耀兴则是咧著嘴,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狡黠又野性十足。
章向直起身子,朝著赵大奶深深一揖,声音发颤说道:
“三当家,是我眼拙,果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我刚才的那些话,怪我以貌取人,真是羞煞我也。”
“我们这趟蒙自之行,林沧海和吴耀兴,非去不可。”
“有他俩在,咱们此番復仇,必定成功。”
刘大勇鼓掌之后,咧嘴笑道:
“我的乖乖啊,这哪里是两个小娃娃,这就是在大山里,养大的灵犬啊。”
钱万里早看得呆了,小脸涨得通红,双手不由自主的拍起掌来。
掌声清脆响亮,毫不吝嗇。
掌声落定,钱万里跳下矮凳,满脸热情的,就要上前搭话:
“哎,我说你们两。”
钱万里话未出口,林沧海与吴耀兴,却像被烈火燎了脚底,齐齐往后退去,迅疾退至赵军身后,眼神里分明写著疏离与忌讳。
钱万里脚步一顿,笑容凝在脸上,隨即恍然大悟。
钱万里飞快的扫了一眼赵大奶,又看了看赵军,再瞧瞧王金雄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心下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