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沧海,收好这个包裹,里头是你们的赵四当家,昨夜亲手缝製的两幅狼狗皮。”
“皮毛朝外,贴身穿,能遮气息,掩身形。”
“另有一盒匿息膏,你跟吴耀兴穿兽皮的时候,把膏药均匀涂抹於全身,到时候就连猎犬的鼻子,都嗅不出你们的人味。”
林沧海双手捧住包裹,腰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多谢三爷,多谢赵四当家,小子一定不负所托。”
林沧海把包裹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像抱著自己的命。
赵大奶目光扫过吴耀兴,那孩子正垂著眼,手指绞著衣角,身子微微发颤。
他又看了看林沧海,这小子的脸上堆著笑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一副机灵又驯服的模样。
赵大奶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林沧海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小鬼,怪不得你们的赵四当家,这么看重你,他让你当赵家班子的班长,是有道理的。”
“小鬼,你要好好干。”
“你干得好了,麻蛇寨的將来,少不了你的一份。”
林沧海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拔高八度,响亮又热切的说道:
“多谢三爷栽培,感谢三爷厚爱。”
“我们赵家班子,就是三爷您手里的刀,您指哪儿,我们就砍哪儿,您说东,我们绝不敢往西挪半步。”
“从今往后,只要三爷您一句话,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赵大奶被林沧海这番恭维话,说得眉飞色舞,仰头大笑。
赵大奶不再多言,只是右手一挥:
“走,咱们现在去厨房,一人拿两个肉包子,边吃边走,等会从麻蛇湖畔上船。”
眾人应声而出,厨房里,蒸笼掀开,白雾腾腾,肉香扑鼻。
每人抓了两个胖乎乎的包子,麵皮暄软,肉馅油润,咬一口,汁水直淌。
大家边走边吃,脚下不停,穿过寨子后门,沿著青石小径,直奔麻蛇湖畔。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初升的朝阳,碎金跳跃。
一艘乌篷木船,早已泊在岸边,船头站著个精瘦汉子,是麻蛇寨的船夫,见人来了,只是略一点头,便解缆撑篙。
船行水上,轻巧无声,只闻桨声欸乃,水波轻漾。
到了对岸,钱鹏飞停下脚步,朝眾人抱拳:
“诸位,就此別过,我这就回家,等候眾人的佳音。”
“三岔河杨家坝老坑里,隨时恭候赵三当家,金雄兄弟,沧海小弟和耀兴小弟。”
钱鹏飞说完,转身便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瀰漫的田埂尽头。
刘大勇在赵大奶的指示下,从船舱里牵出来了一辆马车。
那车不大,却结实得很,车身漆成深褐色,轮子箍著铁圈,车厢两侧各开一扇小窗,窗纸上糊著油纸,透光不透影。
车厢里,左边两张座位,赵大奶和章向,已经稳稳坐下。
右边三张座位,林沧海,吴耀兴,钱万里依次坐好,三人挨得极近,衣袖几乎相触。
刘大勇坐在车辕上,手握韁绳,神情专注。
他身旁另设一个窄座,王金雄端坐其上,腰杆笔直,目光锐利的,扫视著前方道路与两侧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