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奶听完章向的一番讲述,缓步走到眾人中间,望著龙树,长长吁了口气,感慨说道:
“华夏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啊。”
“原来彝家的二月初二,是这么个由来。”
“敬龙树,求甘霖,保人畜。”
“它跟咱们中原的『龙抬头』习俗,骨子里都是一家子。”
“都认龙为尊,都盼它醒,盼它动,盼它施恩。”
“虽说故事不同,说法各异,却显示出了,咱们这片土地上,容得下千种心思,万种虔诚。”
钱万里一听,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钱万里不是麻蛇寨人,他对寨中规矩,斋中首领全无忌惮,尤其对赵大奶这位“三当家”,更无半分害怕,只当是个长辈看待。
钱万里凑上前去,眼睛晶亮:
“赵三当家,那咱们中原的二月二,又是个啥子讲究?您快点给我们讲讲?”
赵大奶笑著点头,眾人便簇拥著他,边走边聊,笑声不断,脚步也轻快起来。
赵大奶开口说道:
“二月二,又叫『龙抬头』。”
“为啥子它要这么称呼?是因为这一天,东方苍龙七宿里的『角宿』,也就是龙的两只犄角,刚好从地平线上升起来,远远望去,就像一条巨龙缓缓昂起了头。”
“这是天象,也是节令的信號。”
赵大奶见几个小娃娃听得入神,他便接著往下说:
“传说是在古时候,有个地方遭遇到了百年大旱,河床裂成龟背,田地干得能点著火,人喝不上水,牛马倒毙在路边。”
“眼看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天神便派龙王下界救难。”
“龙王腾云驾雾而来,张口一呼,乌云聚拢。”
“再一摆尾,雷声滚滚。”
“最后张开龙口,大雨倾盆而下,三天三夜不停歇。”
“禾苗返青了,溪水涨满了,娃娃们又能光著屁股,在泥塘里扑腾了。”
“老百姓为了感恩龙王,便把每年的二月初二,定为『龙抬头』。”
“这一天要杀鸡宰鸭,焚香叩拜,祈求龙王年年醒来,保佑风调雨顺,五穀丰登,人畜平安。”
“后来啊,人们还琢磨出不少讲究。”
赵大奶抬起右手,指了指路边一家剃头铺子:
“你们瞧见没有?今儿剃头的排成长队。”
“为啥?这叫『剃龙头』,图个吉利,鸿运当头,一年顺遂。”
“娃娃们理个髮,叫做『剃喜头』,保佑长得壮实,读书聪明,將来有出息。”
赵大奶又指向南湖方向:
“龙抬头,阳气升,雨水多,正是春耕开始的时候。”
“所以这天也叫,『春耕节』或者『农事节』。”
“老祖宗观天象,定农时,讲究的就是『天人相应』。”
“天上龙醒了,地上的人就得动了。”
“该翻地的翻地,该育秧的育秧,该修渠的修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