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了这一天,就误了一年收成。”
眾人听著赵大奶的精彩讲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南湖边。
南湖,当地人唤作“草海”,也叫“学海”。
湖面开阔,水色清碧,远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嵌在蒙自城南。
初春的微风拂过水麵,细浪轻拍岸石,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湖心三岛,蓬莱、方丈、瀛洲,如同三枚青螺,浮於碧波之上。
岛上古木参天,亭台隱约,曲桥如带,將岛屿轻轻勾连。
岸边垂柳新绿,枝条柔软,隨风轻点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几只白鷺掠过水麵,翅尖沾水,又突然飞向远处山峦。
湖东是书院旧址,粉墙黛瓦,飞檐翘角,檐角悬著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似在应和湖水节拍。
湖西则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孩童追逐纸鳶,老人閒坐石凳,妇人浣衣於浅滩,捣衣声与笑语声交织成片,一派人间烟火气。
章向立在湖畔,望著那一泓春水,心口忽然一紧。
一个月前,也是这般晴光瀲灩,他携妻子王艺蓉,回鸣鷲村娘家过年。
途经此处,王艺蓉指著湖心岛,讲起过桥米线的故事,声音清脆,眼里闪著万丈光芒。
他记得王艺蓉当时踮起脚,指著桥头一棵老槐树说:“
你看,那树影斜斜的,多像当年,书生等妻子送饭时的模样。”
两人相视而笑,春风拂面,连湖水都映著暖意。
章向那时想著,等到过完除夕夜,他就把岳父王秉忠,岳母李秀娥给接回同乐城的三岔河杨家坝,去住一段时间,逛逛同乐城的正月十六,一家人去南大桥丟丟小石头,吃顿团圆饭,再看看烟花升空。
哪里想到的是,不过三十日的光景,老丈人竟已溘然长逝,音容笑貌尚在眼前,人却已隔阴阳。
章向喉头一哽,眼眶悄然发热,睫毛低垂,遮住眼中水光。
章向悄悄的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赵大奶何等眼力?早將章向的神色,尽收眼底。
赵大奶不动声色的,轻轻拍了拍章向的肩膀,转头笑道:
“章向兄弟啊,你媳妇就是蒙自人,你也是半个蒙自姑爷了。”
“不如你给这几个小娃娃,讲讲南湖的来歷,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到底是怎么来的?”
章向一怔,隨即会意,感激地看了赵大奶一眼,情绪渐渐平復。
章向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好,那我就讲讲。”
“这南湖啊,最早是明朝嘉靖年间,知府钱邦称带著蒙自百姓,一筐筐挖淤泥,一担担堆土山,硬是在这低洼之地,造出的一方活水。”
“当时堆了三座岛,取名蓬莱方丈瀛洲,寓意海上仙山的意思。”
“到了清朝,又经歷了多次疏浚引水,才成为了今日模样。”
章向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湖心:
“至於过桥米线,传说清朝时,湖心岛上住著一位苦读的书生。”
“书生一心想要考取功名,便独自在岛上的书斋里,闭门苦读。”
书生的妻子心疼丈夫,每日清晨,必挎著食篮,走过长长的石桥,去岛上送饭。”
“可你们想想,冬日天寒,路途又远,饭菜端到岛上,早就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