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碍於情面推辞不得,耽误了工时不说,还可能会惹祸上身。
於是,昨晚赵大奶反覆追问他两,哥臚士酒楼的位置时,李文东刚要张嘴,刘小东便用脚尖,轻轻的碰了碰,李文东的小腿。
两人再用眼神一碰,李文东便改口说道:
“哦,哥臚士酒楼啊?”
“它就在碧色寨火车站边上,热闹得很。”
李文东的这句谎话,轻巧落地,既省出了要让他俩带路的麻烦,又应下了当时的场面。
赵大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啐了一口,骂了两句粗话,隨即便瞧向章向,安慰说道:
“章向兄弟,你昨晚请他俩喝得那顿酒,没有白请。”
“你付的酒钱没有打水漂,话也没有白问。”
“至少,咱们铁板钉钉上是知道的,周德財於二月初五,在哥臚士酒楼,设宴七十大寿。”
“周德財办酒席的这件事情,应该是千真万確的。”
章向却仍难释怀,眉头锁得更紧:
“万一周德財设宴这个消息,也是他俩隨口编的呢?”
“咱们今天的布置,踩点,盯梢,岂不变成了竹篮打水?”
赵大奶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的说道:
“所以啊,咱们今天必须去哥臚士酒楼蹲点。”
“亲眼见,亲耳听,亲手记。”
“蹲点不是走马观花,是扎扎实实的钉在那儿,仔仔细细的去推演。”
赵大奶忽又想起什么,他转头看向章向,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我昨天晚上,不是叮嘱你要乔装打扮么?”
“万一那个周小斋和普红良,今天也在酒楼里露面,你这张脸,可千万別让他们认出来。”
章向闻言,嘴角微扬,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平光眼镜,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唇上那两撇,修剪齐整的八字鬍。
章向微笑说道:
“赵三当家,不瞒您说。”
“我以前,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我不戴眼镜,不留鬍鬚,头髮向来都是小平头,穿的衣服是土布褂子,脚上蹬一双千层底布鞋。”
“我现在的这身行头,是我专为这次来蒙自报仇,所特意置办的。”
“我上次从蒙自回到同乐城后,我就开始蓄鬚,梳分头,订洋装,配眼镜。”
“我的每一道改变,都是为了遮住从前的章向。”
“我要让周小斋和普红良看见我,只当是个陌生的,斯文的,戴眼镜的外地生意人。”
赵大奶静静听完,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拇指高高竖起,停在半空,久久未落。
阳光正好,洒在五人肩头。
他们不再言语,迈开脚步,沿著青石板路,朝著前方走去。
五百米的路程,不算太长,却像一段无声的誓师。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蓝天白云,也映著几道坚定前行的身影。
五人一齐走到,哥臚士酒楼门口时,脚步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