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大汽笛声划破长空。
太上皇李渊的守孝期终於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中落下帷幕。
白色的幡帐从太极宫一直绵延到了长安城的尽头。
这场空前绝后的国葬並没有拖慢大唐帝国疯狂扩张的脚步。
它反而像是一针猛烈的兴奋剂彻底点燃了战爭机器的轰鸣。
东海皇家造船厂的超大號干船坞里火花如同流星雨般四处飞溅。
空气中到处瀰漫著刺鼻的煤炭燃烧味和金属特有的铁腥味。
几万名光著膀子的铁匠和造船工匠夜以继日地轮班倒。
他们硬生生把这片原本安静的海湾变成了一座吞吐著滚滚浓烟的钢铁炼狱。
李恪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工装制服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俯视著下方。
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凝重的杀机。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长达三十多丈的海上钢铁巨兽。
它通体覆盖著足足两寸厚的精钢装甲。
厚重的铆钉將其死死镶嵌在龙骨上宛如一堵无法逾越的海上嘆息之墙。
两侧黑洞洞的炮口像极了深渊恶魔的獠牙散发著让人骨髓发寒的致命压迫感。
“殿下!初代复式蒸汽锅炉已经完美吊装入舱了!”
李泰顶著那颗万年不变的爆炸头顺著铁架子爬上来。
他手里挥舞著一把沾满黑色机油的巨大活口扳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胖乎乎的脸上全是煤灰活像个刚从灶坑里钻出来的黑熊。
“只要填满优质无烟煤这头由钢铁和火焰驱动的机械狂鯊就能大杀四方!”
“它能直接把海上的任何木头帆船撞成一堆稀烂的木屑!”
李恪满意地拍了拍冰冷的装甲外壳。
厚实的金属质感让他因为九弟被抓而暴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些许。
“老四干得漂亮!告诉兄弟们继续给本王往死里加班!”
“后勤物资敞开了供应伙食顿顿要有大肉!”
“只要这三艘铁甲舰顺利下水本王要把那些十字旗帜彻底轰成太平洋里的臭狗屎!”
就在两兄弟满脑子都是残暴的海战推演时。
造船厂的大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
战马疯狂嘶鸣著在青石板上擦出刺眼的火花。
护卫老李狼狈地从马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衝上脚手架。
他脸色惨白得就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殿下不好了!长安城八百里要命的加急密信!”
老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恐惧而彻底变了调。
双手颤抖著將那封沾著泥污的皇室绝密火漆信件递了过去。
“陛下在太极殿批摺子的时候突然大口吐血直接昏死过去了!”
李恪猛地一把扯下护目镜。
锐利的眼神瞬间凝固成了一柄危险的冰冷尖刀。
装病?不!
守孝这大半年老头子天天在灵前熬大夜。
再加上思念流落在外生死未卜的九弟这绝对是真的出大事了!
“备马!把本王那辆改装过减震系统的四轮豪车拉出来!”
“通知沿途所有驛站清空道路!”
“给本王用最快的速度狂飆回长安!”
冰冷的狂风在车窗外肆虐地呼啸著。
树影如同鬼魅般在琉璃车窗上疯狂向后倒退。
哪怕是铺设了平坦的高级水泥路面。
这辆大唐版劳斯莱斯依然被狂奔的汗血宝马拉得几乎要当场飞起来。
李恪坐在车厢里死死攥著拳头。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就像一团黏稠的毒液般疯狂蔓延。
这位一向霸道且蛮横的千古一帝身体底子其实早就被早年频繁的沙场征战给彻底掏空了。
大唐的国运天平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让人心惊肉跳的倾斜。
甘露殿內压抑的死寂简直能把人逼疯。
浓烈的刺鼻汤药味混合著压抑的低泣声在空气中沉重地流淌。
厚重的帷幔將阳光死死挡在外面让整个大殿显得阴森恐怖。
太医们绝望地跪了一地每个人都在疯狂发抖。
他们生怕下一秒就被震怒的皇室成员拖出去集体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