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憔悴地坐在床沿上。
往日里母仪天下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无助的妻子。
她轻柔地用丝帕擦拭著李世民嘴角刺眼的乌黑血跡。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无声地砸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
当李恪粗暴地一把推开厚重的殿门大步衝进来时。
他几乎不敢相信床榻上躺著的那个枯槁老人就是不可一世的大唐天可汗。
李世民瘦了,夸张地瘦脱了相。
那张曾经威严霸气动不动就要拔剑砍人的方正脸庞此刻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得犹如两口枯井。
整个人透著一股灰败的死亡气息。
“父皇!”
李恪罕见地红了眼眶三步並作两步生猛地扑到龙床前。
他死死握住那只冰冷刺骨的枯瘦手掌。
感受不到以往那种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强劲脉搏。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世民艰难地撑开那双浑浊的龙目吃力地反握住李恪的手。
“老三……你这个混帐的逆子可算滚回来了……”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虚弱就像破烂的风箱在漏风。
却依然倔强地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帝王执念。
“朕还没死呢!別在朕面前摆出这副噁心的哭丧脸!”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用力抓紧了李恪的手腕。
乾枯的指甲甚至深深掐进了李恪的血肉里留下几道血印。
“朕自己的身体朕最清楚。”
“早年受的那些要命箭伤加上最近这憋屈的窝囊气。”
“朕这副破败的身子骨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父皇您別瞎说!大唐皇家科学院的盘尼西林马上就能量產了!”
李恪暴躁地转头衝著那帮跪在地上的太医疯狂怒吼。
“就算把西域最顶级的神医全都绑来长安也绝对能把您治好!”
“谁敢说治不好本王现在就诛他九族!”
李世民无力地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別折腾了,朕这辈子辉煌地打下了这座无敌的宏伟江山早就活够本了!”
老皇帝费力地从枕头底下一步步摸索出一个精致的纯金虎符。
金灿灿的虎符上沾染著皇帝掌心的汗水。
他坚决地將其塞进李恪手里。
“老三你给朕听好!大唐的舰队绝不能因为朕的病情有丝毫的停滯!”
“你拿著朕的兵符立刻火速回去指挥铁甲舰下水!”
“去给朕把那个囂张的上帝之眼全部砸成肉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稚奴完好无损地给朕带回来!”
这位要强的帝王眼中突然爆发出璀璨却又悲凉的迴光返照般的光芒。
他死死攥著李恪的衣袖咬牙切齿仿佛要將满腔的仇恨生吞活剥。
“如果你不把那些不要脸的西方海盗彻底灭种。”
“朕就算是憋屈地咽了气也绝对死不瞑目!”
李恪死死攥著那枚沉重的黄金虎符眼眶通红地重重点头。
他刚准备扶著老父亲重新躺下歇息。
就在他轻柔地帮老爹掖好被角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短暂瞬间。
李恪锐利的目光却意外地落在了李世民脖颈侧面。
那粗糙鬆弛的皮肤下赫然隱藏著一条诡异的黑色血线。
这道黑线如同活物般在血管里缓缓蠕动散发著不详的气息。
这根本不是什么早年战伤復发或者操劳过度。
这分明是中了阴毒狠辣的西域奇毒!
李恪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著老皇帝脖子上的黑线。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大唐天子的寢宫里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投了毒!
“父皇,您先別急著交代遗言了。”
李恪缓缓站直身子拔出腰间的防身火銃子弹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您脖子上这条散发著腥臭味的黑线到底是谁给您弄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