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主屏只剩两组关键数据。
距离。
速度。
母巢和幽绿镜面之间的距离持续缩短。
阻流翼带来的减速已经趋近极限。
白芷將低功率探测结果铺在林凡面前。
“镜面反射宏观接触,吞併无活性碎末,复製灵能输出,阻断所有穿透波。”
林凡手指点在最后一条数据上。
“它没有反射生命迴响。”
白芷敲击键盘的手猛然顿住。
躺在医疗台上的钱多多偏过头:“学姐,你刚才没拿你的技能碰那堵墙吧?”
“没有直接对镜面使用。”
白芷调出医疗区的使用记录,“生命迴响的本质不是攻击,是状態引导。”
“但它仍然属於生命灵能。”
林凡看著数据曲线,“惰性暗流会剥离它,镜面却没有把它弹回来。”
他隨手划开另一份日誌——刚刚被镜面吞併的阻流翼钙化碎片。
“钙化碎末被吞了,也没引发反弹。”
“因为它没有活性。”白芷跟上思路,“也没有宏观持续推力。”
林凡切出暗金菌丝的接触录像:“但具备活性的菌丝,哪怕推力极低,也被等比例复製了。”
钱多多死盯著全息投影。
“那它到底討厌活的,还是討厌动的?”
“它识別的是活性结构与接触行为的叠加態。”白芷锁定数据轴。
林凡抬头,视线扫过庞大的母巢结构图。
“如果我们让接触端彻底死掉呢?”
白芷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想用自律菌態,把母巢接触点固化到完全无活性?”
“对。”林凡调出构筑权限,“造一根死质探针,不带灵能,不带生物活性,只保留物理结构。”
“接触后有两种结果。”白芷双手重新砸向键盘建模,“一,被吞併;二,被反弹。”
钱多多在床沿举起手。
“有没有第三种可能,这墙其实是扇门,撞一下就开了?”
“没有数据支撑这种妄想。”白芷语气生硬。
钱多多放下手:“胖爷我就是给这死气沉沉的科研氛围加点火花。”
“试探针。”林凡下令。
母巢舰首外壳裂开微小孔隙。
一段暗金菌丝伸出,未等离舰,便被自律菌態由內而外彻底钙化。
它不再有菌群意志。
没有灵能循环。
失去一切生物温度反馈。
它成了一根纯粹的死灰骨刺。
死质针缓慢飘向镜面。
五十米。
十米。
一米。
接触。
镜面未生波澜。倒影里也没有出现反向刺出的针尖。
死质针前端没入幽绿粉尘,如同沉入沼泽的生铁,被一点点挤压、併入镜面。
“它吃了!”钱多多拽紧固定带,“没打回来!”
“无活性死质可被吞併,不触发镜像反弹。”白芷迅速建档。
林凡盯紧吞併进度条。
“按这个吞噬速度,消化母巢需要几年。但我们的滑行惯性,二十多分钟后就会引发剧烈的宏观碰撞。”
林凡在全息台上一划:“让舰首在接触前,变成缓衝死质层。”
白芷敲下停止键,转头看向他。
“把母巢外层杀死?”
钱多多的脖子梗了起来。
“凡哥,这船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外层死,核心活。”林凡语气极稳。
白芷切出应力模型。
“舰首死质化能避开第一轮判定,但母巢的庞大动能会瞬间將死质层压碎。內部活性舰体一旦暴露在镜面前,反弹依然会发生。”
“那就把死质层堆得足够厚。”
“材料不够。”
钱多多目光下意识瞟向机库方向。
“没人动石棺。”林凡头也不抬,直接掐断了他的念头。
钱多多的后背重重砸回床垫,彻底老实了。
“掠星者t也不能拆,里面有迫降降紫星的底层数据。”白芷补充。
林凡展开母巢废弃仓列表。
“左舷三號至十七號空仓报废,调取里面的烧结装甲和废骨架。”
白芷扫了一眼质量核算。
“最多覆盖舰首百分之四十,做不成重型盾。”
林凡將手指按在推桿上:“不做盾。做减速针阵。”
全新的模型在主屏中央构建。
数万根长短不一的死质长针从舰首像刺蝟般伸出。
它们將率先插入镜面。
在被缓慢吞併的过程中,长针將承受母巢成千上万吨的滑行动能。
压缩、断裂、粉碎、填入幽绿粉尘,以此消耗掉致命的速度。
“用墙吃针来剎车?”钱多多咂摸出味儿来。
“必须保证每根针绝对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