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在键盘上设定阀门,“只要带有一丝活性反衝,局部镜面反弹就能把针连著母巢一起捅穿。”
“自律菌態固化后,物理切断连接。”林凡拍板。
白芷十指翻飞:“接触顺序必须精准控频,同时撞上等同於整体受压。”
“执行。”
庞大的母巢內部传出沉闷的断裂声。
废弃仓內,残破支架与焦化菌壳被深层净化菌根强行拆解。
裂变熔炉菇压抑著火光,以最低消耗塑形重铸。
暗金菌丝充当输送带,將海量材料推上舰首。
磐岩菌垒拉长。
自律菌態钙化。
灰白色的骨针一根接一根刺破舰体外装甲。
它们没有温度。
没有灵能。
它们只是战舰给自己戴上的一副死亡面具。
“第一批一千二百根,断连完成。”白芷上报。
“第二批。”林凡下令。
钱多多看著屏幕上越生越密集的针阵,
“凡哥,这要是扎墙上剎不住,咱们就成自带牙籤的烤肉串了。”
“当牙籤总比当肉泥强。”白芷冷声回应。
第二批。
第三批。
第十批。
密密麻麻的死质针阵完全包覆舰首,並在两侧形成阶梯状的分层缓衝。
外层极细,中层加粗,內层则是合抱粗的死质承力柱。
一波断裂,下一波顶上。
“推演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三。”白芷敲下定音,“极限了。”
在没有星光、缺乏动力、无路可退的绝对空洞里。
生与死的概率,只能靠算盘打出来。
“失败要因。”林凡盯著屏幕。
“活性残留、节奏错位、镜面吞併流速不均、以及惰性暗流的叠加推力。”白芷精准拆解。
“活性残留我来清。”
深层净化菌根如同倒卷的梳子,將所有死质针內部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志强行剥离。
“节奏错位我接管。”白芷锁定全盘波形。
“吞併流速问题,加装预断裂槽。”
林凡在针尖刻下指令,“受力异常自动折断,防止反衝入舰。”
“惰性暗流的推力仍在加大。”白芷警告。
“保留阻流翼到最后十秒,而后全部钙化切断。”
“用脱落的残翼垫底?”
白芷跟上逻辑,“用它们形成一层前置粉尘阻尼,提前改变接触面的流速。”
“对。”
“成功率重新修正——百分之五十六。”
一千公里。
幽绿镜面上的倒影清晰可鑑。
那艘虚幻的暗金母巢,也披掛著满头死质长针,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角度,毫无保留地压迫而来。
“看著自己撞自己,真噁心。”钱多多別过脸。
“只要不死,噁心点算什么。”白芷切换监控频道。
医疗区绿灯常亮。
编號一二七体徵平稳。
石棺静置区严丝合缝。
钱多多看著绿光,攥紧医疗台边沿的手指稍微鬆了松。
五百公里。
惰性暗流的流速骤升,母巢舰体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抖动。
“接触时间提前三分钟。”白芷拔高音量。
“阻流翼断外圈!”林凡果断落键。
咔隆——
两侧阻流翼边缘大面积钙化脱落。
成吨的死质壳被暗流席捲,如同衝锋的炮灰,先一步拍在镜面上。
幽绿粉尘將其瞬间吞没,並在表面留下了一层极薄的灰白印记。
“吞併速度被阻尼层拉低了!”白芷死盯数据流,“承压负荷增加,但剎车带延长了。”
二百公里。
舰首针阵彻底锁死,最后一条输送管道物理断连。
五十公里。
镜面填满了舷窗外所有的可视角度。
倒影里的针尖,正死死抵在母巢的针尖前。
十公里。
林凡手掌下压。
“阻流翼全断。”
母巢像是一头拋弃了羽翼的巨兽,只剩下最坚硬的头骨,滑向那堵能碾碎一切的绝壁。
一公里。
“接触倒计时。”白芷十指悬空。
“十。”
“五。”
“三。”
“二。”
“一。”
最外层的死质细针,狠狠扎进了幽绿色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