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层死质细针扎入幽绿镜面的剎那,舰桥主屏的监视画面爆出大片雪花。
镜面里的暗金倒影同步伸出密密麻麻的死质针阵。
两重针尖在同一个接触点对撞。
没有声响。
成吨的灰白骨质碎屑在真空中无声崩散,幽绿粉尘翻涌而上,將其一口吞入,隨后被强行抹平在墙面上。
监控面板全线飆红。
白芷语速极快:“第一层针阵粉碎率百分之百!镜面未触发灵能反弹,但宏观接触反向挤压依然存在!”
林凡五指扣紧神经接口,精神力直接贯入主控核心。
“断开第二层连接。按预断裂槽放弃硬抗。”
第二层针阵隨之崩碎。
第三层接替撞击。
每一根粗大的死质承力柱被碾断,母巢庞大的舰体就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
剧烈的震盪被磐岩菌垒导入主干,再由活性適应菌壳强行吸收。
机库静置区,固定石棺的绿灯常亮。
编號一二七的医疗舱生命体徵线依然平稳。
白芷余光紧盯著这两个最脆弱的区域。
“舰首死质层消耗过半,减速仅达百分之十七!”
钱多多撑起半个身子,紧紧盯著舷窗外那面逼近的幽绿绝壁。
“开防御盾!凡哥,把所有盾全开啊!”
“闭嘴!”白芷一把推开多余的报错弹窗,“防御盾只要有灵能外泄,即刻就会被镜面原样复製反弹!”
钱多多急得脖子发青:“胖爷我懂!可眼睁睁看著它撞上来……”
“关掉所有防御盾。”林凡突然出声。
白芷输入指令的手指顿住。
林凡继续下达指令。
“舰首供能迴路全部切断。活性適应菌壳退到第二层,外层死质化完成后,执行物理断连。”
钱多多呆在医疗床上。
“凡哥,咱们现在已经够光禿禿的了,再撤防御就真成肉饼了!”
林凡切开底层构筑权限。
“这面墙会反弹灵能,会复製宏观接触力,也会吞死质碎末。”
白芷紧盯著他打开的菌种列表,视线忽然凝住。
“它没有处理过化学腐蚀数据。”
林凡点头。
“它判断的是受力和能量,不判断液体本身的反应。”
舰首死质针阵还在逐层崩碎。
最后一排內层承力柱被完全压弯,母巢前端距离镜面主体只剩七百米。
在宇宙战舰的滑行惯性下,这个距离已经等同贴脸。
倒计时化作刺眼的红色数字。
“接触倒计时,一分五十二秒。”白芷报点。
林凡抬手。
母巢舰首死质层下方,裂开数百个深灰色的孔隙。
一枚枚黄绿色菌囊在磐岩菌垒內侧快速鼓胀。
没有炮管伸出。
没有灵能喷射阵列点亮。
只有上百颗被物理锁死的溶蚀菌胆。
钱多多认出了那玩意,刚才还涨红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凡哥,你要用那强酸泼墙?”
白芷的双手悬在化学反应模型上。
“强酸不带灵能特徵,但初始动能必须压死。哪怕一点点喷射带来的宏观衝击,都会被墙壁捕捉並反弹。”
林凡的指令已经下达。
“不喷射。”
“只挤破。”
暗金菌丝在舰首內部骤然收紧。
上百颗溶蚀菌胆同时从內部被生生勒裂。
高浓度黄绿色强酸液团溢出。
它们顺著舰首外层的死质导流槽,借著母巢滑行的物理惯性,无声无息地向前漫去。
没有高压射流。
没有爆鸣。
只有一层异常安静、极为宽广的致命腐蚀液幕。
液幕终於触及了幽绿粉尘的表层。
白芷紧盯镜面能量判定区。
“未复製!未反弹!未判定活体目標!”
灰黑色的微粒在接触面大片剥落。
强酸与粉尘的剧烈化学反应,在这片禁止一切灵能与物理衝撞的墙体上,疯狂溶解出大片白雾。
幽绿色的墙面开始剧烈翻滚塌陷。
一个巨大的凹坑在墙面上凭空出现。
坑洞边缘没有任何镜面修復的跡象,更没有同等比例的酸液反向溅射。
白芷的声音骤然拔高:“腐蚀生效!”
钱多多一拳砸在床沿上:“真他娘的烧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