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步子又快又急。
老韩叔坐在车里,冲李越的背影喊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心急,几分替李越心疼钱的意思。
“越子,你別管他!他想往脸上贴金,就让他自己掏钱!”
说完,他扭头冲小虎一摆手,声音又急又硬:“开车!赶紧走。你还等啥呢,你好意思要你越哥的烟!”
小虎应了一声,掛了挡,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车灯照亮了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的庄稼地在灯光里一晃而过,黑黢黢的。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吞没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李越拿著两包烟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大门外黑黢黢的,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两包中华烟,红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亮得扎眼。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吹得翘起来,他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嘟囔了一句。
“还挺好,省了两包烟。”
旁边的侯三站在他身后,探著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確认小虎的车是真走了,转过身来,眼珠子一转,伸手就把李越手里的两包烟抢了过去。动作又快又准,跟老鹰抓小鸡似的,李越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空了。
“越哥,都是一样的兄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侯三把烟举到眼前看了看,用指甲挑开塑封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烟盒揣进自己兜里,动作麻利得很,“这两包烟是我的了啊!”
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铁质的煤油火机,打了几下,火苗跳起来,凑到菸头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门口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把火机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得意洋洋地冲老巴图举了举。
“乾爹,来来来,尝尝我大哥给我的好烟!”
说著,他凑到老巴图跟前,贴著心地把火机打著,蓝色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两下,稳稳地燃著。老巴图低头把烟凑过去,点了,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喷出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越对两包烟根本不在乎,给谁都一样。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侯三手里的那个火机。铁质的壳子,磨得发亮,上面刻著花纹,看著像是外国货。今天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小子拿出来?藏得还挺深。
“三儿,火机我看一下。”
侯三正给老巴图聊天,没在意,隨手把火机递了过来,嘴里还跟老巴图说著话,头都没转。
李越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铁壳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握在手心里很踏实。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刻字,又翻过去看了看正面的花纹,大拇指在火轮的边缘蹭了一下,转了两圈,又捏了捏防风罩。然后他把火机往自己兜里一揣,动作自然得像是拿自己的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