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听大舅哥说完,前一半没太在意——让房间的事,小虎两口子有个地方住就行。可后一半,单位待不住了,这话他可听进心里去了。大舅哥这个人,平时说话没个正形,可这种事他不会隨便说。他说待不住了,那就是真有事。
李越没急著追问,先转身对小虎说了一句:“大哥说把房间让给你俩了,你俩就搬进去住吧。”
他又冲大山和建设招了招手:“你俩也別閒著了,一起去给你虎哥帮个忙。”
大山应了一声,把手里正叠的衣服往炕上一放,起身就往外走。建设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小虎衝著李越点了点头,也跟著出去了。
姜大爷坐在旁边,看李越把几个小年轻都给支走了,心里明白他这是要和巴根谈正事。他把茶缸子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找了个由头。
“越子,我去看看这俩小子,收完摊把门关好没有。”
李越伸手拦住了他,按著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来。
“行了,大爷!你踏实坐著就行。我把他几个支走,是怕他们几个年轻嘴上没把门的,出去乱说。你老人家多啥心?”
李越从兜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根递给姜大爷,又抽出一根递给巴根,自己也叼上一根。三个人面对面坐著,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把几张脸遮得模模糊糊的。李越划了根火柴,先给姜大爷点上,又给巴根点上,最后点了自己的。火柴棍烧到了头,烫了一下手指头,他才扔了。
他吸了一口烟,稳了稳心神,看著巴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问得很实在。
“大哥,刚才你说在这个单位待不下去了,是啥意思?有人给你使绊子还是咋的?我感觉不应该啊!”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著,手里的烟在指缝间转了转。
“要真有人干这事,你给我说,我想办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姜大爷在旁边听了半天一直没说话,可听到李越这么说话,立马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搭了言。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眼角的皱纹都绷紧了。
“越子,別乱说话。真要有这事,我去。”他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遮住了他半张脸,“我这个年纪了,放倒一个我不亏,整死俩我还赚一个呢。你年轻,这买卖不划算。咱家人还能让人家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