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春桃眼睛一亮,“宫里都在传,说那位九千岁深居简出,神通广大,是大渊的定海神针。有他在,那些外来的仙人就不敢放肆。”
陈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春桃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宫里的琐事,哪个妃嬪得了赏赐,哪个太监犯了错被责罚,哪处的花开得正好。
陈凡静静听著,偶尔应一两声,目光落在她生动的眉眼间,心中一片寧静。
在这深宫里,春桃是极少数能让他放下戒备、感到些许温暖的人。她单纯,善良,虽有些小聪明,却从无害人之心。
“对了,”春桃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我特意给你留了两块。你尝尝,可甜了。”
陈凡接过,拈起一块送入口中。糕点软糯,桂花香浓郁,甜而不腻。
“好吃。”他轻声道。
春桃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喜欢就好。下回娘娘再赏,我还给你留。”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天色彻底黑透,宫灯次第亮起。
陈凡见时候不早,便起身道:“咱家该走了,还有些事要办。”
春桃有些不舍,却也知道宫里规矩多,不便久留。她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早些歇息。”
“嗯。”陈凡看著她,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宫里也照顾好自己,莫要太过操劳。”
春桃脸一红,低下头“嗯”了一声。
陈凡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夜色。
走出未央宫,他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深沉。
养魂木还在怀中,天香子还在草谷等著,他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青灰流光划破夜空,一路向东南而去。
不过半日工夫,草谷所在的绵延山脉已映入眼帘。
陈凡收敛气息,落在谷口,一步踏入云雾之中。
谷內依旧寧静,药香馥郁。他没有惊动谷道子和龙老头儿,神识微展,便感应到天香子的气息不在她自己的丹房,而是在……他当年暂居的那处洞府前。
陈凡脚步微顿,隨即悄无声息地向那方向行去。
洞府前有一小片药田,平日荒著,只长些杂草。此刻却见一道倩影蹲在田边,素白衣裙,墨发轻綰,正是天香子。她手里拿著一把小药锄,正仔细地將一株株嫩绿的药苗栽入土中,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夕阳余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陈凡在数丈外停下脚步,静静看著这一幕。
天香子似有所觉,手中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相接的剎那,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盈盈笑意。
“你回来了。”她放下药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陈凡走近,目光扫过那片新栽的药田:“种的是什么?”
“几味安神的草药。”天香子轻声道,“閒来无事,见这里荒著可惜,便种些东西。你……闭关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