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韩岳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凡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所以那些化神老怪才不愿投靠朝廷。修仙修的是自在逍遥,修的是超脱洒脱。一旦入了官场,修为再高也得弯腰。你以为本官不想像那些化神老怪一样逍遥自在?可本官身后站著的是整个荒州,数百万修士百姓指著本官吃饭。本官弯一次腰,荒州就能多拿一份资源,多培养几个天才,多出几个元婴。”
他转过身,朝驛馆方向走去,声音被正午的风吹得有些模糊: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你们二人若是有朝一日踏入了化神,大可以天高海阔任意去留,本官绝无二话。但在那之前,还得委屈你们跟著本官一起弯腰。”
陈凡跟在韩岳山身后,沉默良久,淡淡道:“城主言重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
韩岳山的这番话,他深以为然。
当年在大渊皇宫,他何尝不是如此?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一步步爬到九千岁的位置,中间弯过多少次腰、磕过多少个头,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只是后来他明白了,弯腰也好,磕头也罢,都只是暂时的。
真正重要的,是在弯腰的时候积蓄力量,等有一天你直起腰来,便再也没人能让你弯下去。
三人沿著来路往回走。
皇城的街道依旧繁华热闹,来往修士熙熙攘攘,没人在意这三个从穷乡僻壤来的外乡人。
回到驛馆,还没走到院门口,韩岳山的脚步便顿住了。
院门外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穿著一身暗青色的长袍,面容阴鷙,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闪著冷光。
此人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巔峰,与韩岳山不相上下。
他身后跟著四五个人,皆是元婴初期到结丹大圆满的修为,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著韩岳山三人。
韩岳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马成空。”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高瘦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拱手道:
“韩城主,好久不见。听说你也来参加国比了?本官特意过来看看老朋友,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嘴上说著老朋友,语气却像是在奚落一个落水狗。
陈凡目光微动,扫了一眼那老者和他身后的人。
那些人的衣袍上都绣著一座山峰形状的纹章,正是凉州的標誌。
凉州。
他在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
凉州与荒州比邻而居,两州交界处有一条灵石矿脉,数百年来爭端不断,双方为此打过不下数十场仗,结下了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