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连忙回道:“回陛下,具体多少人马,王朗將军也不清楚。”
“只知道对方人数不少,而且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流寇。”
“王朗將军说,对方很可能是早就埋伏在鄴城附近的流民武装,积蓄了很久。”
石虎冷哼一声。
“流民武装?”
“就算是流民武装,又能有多少人?”
“麻秋那个废物,三万大军居然连一群流民都打不过,真是死有余辜!”
他嘴上骂著麻秋废物,可心里却也多了几分警惕。
能把三万大军全灭了,对方的兵力肯定不少,而且带兵的人很有本事。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他的二十万大军?
等他二十万大军一到,別说一个小小的鄴城,就算是再坚固的城池,也能给踏平了。
信使跪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从黑松林外一路快马加鞭,换了三匹马,跑了一天两夜,才赶回襄国。
一路上不敢有半分停歇,就怕晚了一步,耽误了军情。
现在把消息送到,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可他不敢起来,只能伏在地上,等著陛下的吩咐。
石虎瞥了他一眼,见他浑身尘土、嘴唇乾裂,倒是没再发火。
“起来吧,赏你十两金子,下去休息。”
“谢陛下!”
信使如蒙大赦,磕了个头,颤颤巍巍地退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换做平时,陛下心情不好,说不定直接就把他斩了。
殿內的丝竹声早就停了。
那些宫女们依旧伏在地上,嚇得浑身发抖。
刚才石虎踹翻案几的时候,有个宫女躲闪不及,被碎片划伤了脸,流了血。
可她不敢哭,不敢叫,只能死死地咬著唇,强忍著疼痛。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得陛下不快,丟了性命。
石虎扫了她们一眼,只觉得烦躁。
“都滚出去!”
他厉声喝道。
眾宫女如蒙大赦,连忙低著头,快步退了出去。
那个受伤的宫女,也捂著脸,踉踉蹌蹌地跟著走了。
殿內终於清净了下来。
石虎坐在御榻上,手指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想事情。
这个江晨,到底是什么来头?
之前从来没听过这號人物,突然就冒了出来,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劫囚车,杀麻秋,占鄴城。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若是不把这小子挫骨扬灰,他这赵王的脸面往哪搁?
而且,鄴城地理位置重要,是襄国的南部屏障。
若是一直被汉人占著,对他来说,如鯁在喉。
必须儘快拿回来,而且要快。
不能给那江晨喘息的机会,不然等他站稳了脚跟,再想打就难了。
就在这时,皇子石宣匆匆走了进来。
他接到传令,听说麻秋战死、鄴城失守,也是大吃一惊。
连忙赶进宫来。
“父皇!儿臣听说麻秋將军战死了?鄴城丟了?”
石宣一进殿,就急声问道。
石虎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嗯。”
“是一个叫江晨的汉人干的。”
“朕叫你来,是让你点起五万精锐骑兵,作为先锋,即刻出发,赶往鄴城。”
“记住,不求攻城,先把鄴城围起来,別让那江晨跑了。”
石宣连忙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他脸上满是兴奋,眼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打仗,屠城,杀汉人,是他最喜欢的事。
之前一直待在襄国,都快憋坏了。
现在终於有仗打了,还是去屠城,他怎么能不兴奋。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把那江晨活捉回来,献给父皇!”
石宣拍著胸脯保证。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汉人匪首,根本不值一提。
他五万骑兵一到,对方还不是望风而逃。
石虎点了点头:“去吧。”
“小心点,那江晨诡计多端,別中了他的埋伏。”
“麻秋就是太大意了,才栽了跟头。”
石宣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父皇放心,儿臣才不会像麻秋那么蠢。”
“一群汉人乌合之眾,能有什么本事。”
“儿臣五万骑兵衝过去,直接就能踏平他们。”
石虎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他这个儿子,驍勇善战,就是太骄傲了。
不过没关係,后面还有十五万大军跟著。
就算石宣吃点小亏,也翻不了天。
石宣走后,石虎又陆续传了几道旨意。
命各地郡县集结兵马,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鄴城方向。
整个襄国,乃至整个羯赵南部,都开始动了起来。
无数的士兵从各个军营里集结,无数的粮草被装上马车。
马蹄声,车轮声,號令声,响彻在襄国的大街小巷。
城內的汉人百姓,一个个都嚇得紧闭门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大军集结,又要打仗了。
而打仗,就意味著死人,意味著他们这些汉人,又要遭殃了。
要么被抓去当壮丁,要么被抢光粮食,要么直接被杀死。
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会落到谁的头上。
整个襄国,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鄴城,指向了那个叫江晨的汉人。
鄴城,刺史府议事厅。
撤兵的命令已经传了下去。
黑松林的伏兵正在分批撤回,城內的守军也开始动员起来。
江晨和四位帝王围在地图前,正在商议布防事宜。
虽然还没有想出破局的办法,但先把城池守好,总是没错的。
嬴政指著城墙的几处薄弱点,沉声道:“这里,还有这里,必须立刻加固。”
“石虎的大军擅长攻城,这些地方要是破了,城门很快就会失守。”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错。”
“另外,城外的百姓要儘快迁入城內,粮食也要集中起来。”
“坚壁清野,不能给石虎留下任何物资。”
朱元璋道:“还有水源,必须保护好。”
“羯贼攻城,最喜欢断人水源。”
刘邦靠在一旁,插话说:“还有啊,咱们的粮草够不够?”
“要是被围上几个月,没粮食可不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守城的事宜。
江晨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话,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这些都是守城的常规操作。
可面对几十万大军,光靠这些,根本守不住。
城墙再坚固,也经不住日夜不停地攻打。
粮草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
守城,终究是被动挨打。
拖到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可除此之外,他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比上一次更加慌乱,更加急促。
江晨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一个斥候踉蹌著冲了进来。
他脸上血色全无,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江先生!各位陛下!不……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