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抖。
江晨沉声道:“慢慢说,又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当斥候说出接下来的话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臟一缩。
“襄国那边传来消息……石虎……石虎集结了三十万大军!”
“由他亲自率领,朝著鄴城杀过来了!”
“先锋五万骑兵,由皇子石宣带领,已经出发了!”
“最多三天,就能抵达鄴城!”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在每个人的耳边。
三十万!
整整三十万大军!
刘邦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多少?三十万?!”
斥候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绝望。
“千真万確!是小人安插在襄国的细作冒死传出来的消息!”
“石虎下令,攻下鄴城之后,屠城三日!”
“所有汉人,一个不留!”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议事厅內,瞬间死寂。
屠城三日。
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石虎说到做到。
他这辈子,屠过的城,没有十座也有八座。
只要城破,里面的人,就没有活路。
嬴政面色铁青,握著太阿剑的手,青筋暴起。
“三十万……”
他低声念著这个数字,眼底闪过一丝沉鬱。
就算是当年他扫六合,也很少一次出动三十万大军。
这石虎,是铁了心要踏平鄴城。
李世民紧紧抿著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三十万大军,而且是羯族的精锐。
这战力,比他当年打王世充的时候,还要强上几分。
而他们手里,只有一万多兵马。
三十倍的兵力差距。
这仗,怎么打?
朱元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他打过最艰难的仗,是跟陈友谅的鄱阳湖之战。
可那时候,他手里也有二十万大军,跟陈友谅兵力差距不大。
现在这种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別。
刘邦咽了口唾沫,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大阵仗。
当年项羽三万铁骑,把他五十六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可那时候,他好歹还有五十六万人。
现在手里只有一万多,对面三十万。
这比当年的彭城之战,还要离谱。
江晨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三十万。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原本以为,石虎最多派个十几万人来。
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出动了三十万,还御驾亲征。
这是把他当成了头號大敌啊。
他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心头的震颤。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没有侥倖,没有退路。
要么贏,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江晨,现在怎么办?”
刘邦抬起头,看向江晨,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止是他,嬴政、李世民、朱元璋,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江晨身上。
现在的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江晨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他扫过四人的脸,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慌什么。”
“三十万而已,又不是已经打到城下了。”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三天时间,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根本不足以弥补这么大的兵力差距。
可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所有人就都垮了。
“传令下去。”
江晨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动员城內所有百姓,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编入民壮,协助守城。”
“所有工匠,连夜赶製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箭矢火油,越多越好。”
“城外所有村庄,所有百姓,全部迁入城內,房屋全部烧掉,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也烧掉。”
“绝对不能给石虎留下一粒粮食,一块木板。”
一道道命令,从江晨口中发出。
传令兵连忙记录下来,转身跑出去传令。
议事厅內的气氛,依旧压抑。
可至少,有了事情做,就不会沉浸在绝望里。
嬴政看著江晨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临危不乱,有帅才。
换做一般人,听到三十万大军压境,早就嚇得瘫软了。
这小子,还能稳住阵脚,下达命令,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世民也点了点头。
越是危急关头,越能看出一个人的本事。
江晨的表现,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朱元璋沉声道:“我去负责城防部署。”
“城墙各处的兵力分配,交给我。”
他打过无数守城战,最擅长这个。
江晨点了点头:“有劳洪武陛下。”
“我去清点粮草和物资。”
刘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这种后勤的活,我熟。”
当年在沛县,他就是管这些杂事的。
江晨道:“那就有劳高皇帝了。”
嬴政缓缓道:“朕去训练民壮。”
“三天时间,练不出精兵,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怎么守城。”
始皇帝一身威严,镇住那些百姓,绰绰有余。
江晨心中一松:“多谢始皇帝陛下。”
李世民道:“我去挑选精锐骑兵,作为机动兵力。”
“万一哪里破了,还能及时补上。”
四位帝王,各自领了任务。
没有推諉,没有抱怨。
越是绝境,越能看出这些开国帝王的担当。
江晨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身边有这四位千古一帝,就算是三十万大军,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清楚。
胜算,依旧渺茫。
三十万大军,如同乌云压顶,朝著鄴城缓缓压来。
而他们,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隨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噬。
生死存亡,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