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呵呵……”
一丝低沉的、沙哑的笑声,从曹操的喉咙深处溢出。 这笑声起初很轻,伴隨著大口大口咳出的血沫。
但紧接著,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 曹操猛地扬起头颅,满头因为变异而变得花白、此刻沾满了灰尘与毒血的乱发在废土的狂风中疯狂舞动。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豪迈、极其张狂、甚至透著一股悲凉与绝对蔑视的狂笑声,在深坑的底部轰然炸响!
这笑声,没有藉助任何现代化的声学扩音设备,却依然犹如实质的物理声浪一般,直衝云霄。那里面蕴含的精神力量,甚至让坑洞上方的那些新朝装甲兵都感到了一阵耳膜的刺痛和心臟的悸动。
这不是疯子的笑。 这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將敌人的傲慢视为可笑之物的绝对释然!
陈源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物理洞察引擎】的扫描下,曹操此时的生命体徵正在极其危险的红线边缘疯狂游走,那是迴光返照的徵兆。 但这狂笑中蕴含的脑电波峰值,却达到了一个令现代系统都感到惊嘆的极高閾值。
“你笑什么?” 陈源冷冷地俯视著他,声音依旧如铁般生硬。
“孤笑你……” 曹操的笑声猛地一收,他死死地盯著高高在上的陈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射出极其凌厉的寒芒。
“孤笑你手握这等足以毁天灭地的奇淫巧技,却依然是个满身铜臭、不懂人心的鄙夫!”
曹操猛地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右手,直直地指向上方新朝的装甲兵团。 “你以为,你用这些铁壳子碾碎了孤的城墙,用那奇怪的火雷炸碎了熔炉,就能將孤像个买卖牲口一样,按在砧板上称斤论两吗?!”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每说一个字,肺部都会因为撕裂而涌出大量的鲜血。 但他依然极其高昂地昂著头颅。
“你懂什么叫这片大地?!你懂什么叫天下?!”
曹操那属於大魏武王的无形气场,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 他指著脚下那片散发著光芒的晶核矿脉,指著周围那些噁心的腐肉和断骨。 “数年前,那天外异象降临。血雾遮天,万物畸变。孤的大汉江山,一夜之间沦为妖魔的猎场。诸侯异化,黎民化鬼。”
“孤若不將这肉身献祭给这深渊的怪物,孤若不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中原的大地,这千千万万的华夏子嗣,早就被北方那更恐怖的异物啃食殆尽了!” “孤借了这异星妖魔的力,镇压了这中原的气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惨烈的悲愴,但瞬间又被绝对的骄傲所取代。 “孤本以为,只要能保住这片炎黄的土地,哪怕孤万劫不復,哪怕孤背负万世骂名,也死得其所。但孤未曾想,理智被那噁心的虫子渐渐吞噬,孤终究是做了一场荒唐的噩梦。”
曹操的目光再次锁定陈源,那是一种属於先秦汉魏时期、最纯粹的华夏风骨的凝视。
“现在,孤醒了。” “既然孤醒了,你这不知从哪个异界缝隙里钻出来的蛮夷,也想来染指孤的龙脉?!”
曹操极其轻蔑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头还在疯狂蠕动、企图逃逸的高维寄生体,又极其嘲讽地看了一眼新朝那一百二十门黑洞洞的滑膛炮。 “你让孤交出控制权?你让孤苟活在那个什么营养液里,当你的阶下囚?当你的標本?!”
“砰!” 曹操猛地用拳头砸在胸口,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你太小看这片土地上的骨头了!” “你太小看孤了!!!”
曹操极其决绝地拔出了腰间一直残留著的那把已经卷刃的青釭剑残剑,剑锋猛地倒转,没有指向新朝的坦克,而是极其狂傲地指向了苍天,指向了那已经散去血雾的夜空!
“孤生於这片大地,饮的是黄河的水,受的是大汉的禄!” “孤扫平北方,破袁绍,征乌桓,一统中原!” “孤生为大汉之丞相,死亦为大魏之武王!!!”
曹操的狂吼声,犹如黄钟大吕,在废土的狂风中震盪不休。那是一种跨越了千年歷史长河、跨越了维度界限的绝对精神碾压。
“华夏子民的脊樑,生来就是直的!” “哪怕只剩下这半截残躯,孤也绝不向你这等唯利是图的蛮夷卑躬屈膝!绝不向任何异星的妖魔低头!”
“开炮啊!!!” 曹操猛地张开双臂,用极其豪迈、极其惨烈、甚至带著一丝解脱的姿態,向著新朝那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敞开了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胸膛。
“让你的火雷落下来!让孤看看,你们这些铁壳子,能不能把大魏武王的傲骨,也一併炸成粉末!”
“歷史的荣光,炎黄的骨血,绝不容你们这群外敌玷污!”
曹操傲然宣称,他生为大汉丞相、死为大魏武王,华夏子民的脊樑绝不向任何人卑躬屈膝。即便新朝的火炮再强,也休想让他像奴僕般臣服,歷史的荣光绝不容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