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市中心,那座因为血肉熔炉坍塌而形成的巨大深坑边缘。
新朝帝国的一百二十辆主战坦克,已经彻底完成了战术上的绝对包围。 一千五百匹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在怠速状態下发出犹如远古巨兽般低沉的“嗡嗡”轰鸣声,宽大的高锰钢履带死死地碾压著地面的碎骨与血泥。一百二十门125毫米高膛压滑膛炮,以及数百挺大口径重机枪,在战术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晕中,闪烁著代表著现代重工业巔峰的致命寒芒。
所有的炮口,都极其精准地指向了深坑底部。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了深坑底部那头正在绝望蠕动的高维寄生体,以及距离它不远处、那具仅剩下半截残躯的曹操。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刺鼻的火药味、臭氧味,以及变异毒血被烧焦后的蛋白质腐败气味。
陈源站在装甲指挥车的最高处,那件残破的玄狐大氅在废土那带著强烈核辐射与血腥味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全息视网膜中,【物理洞察引擎】正在疯狂跳动著各项数据。 寄生体已经被彻底压制,而曹操体內的高维病毒活性已经降至冰点,属於碳基人类的脑电波正在稳步回升。
这也就意味著,现在面对陈源的,不再是一个只会发出无意义嘶吼的变异怪物,而是一个拥有著完整理智、甚至保留著数年记忆的华夏歷史先贤。
但陈源的眼中,没有任何对於歷史人物的敬畏与崇拜。 在一名极端的重工业资本家和帝国统帅眼里,不管你是千古一帝还是乱世梟雄,只要你挡在了新朝掠夺资源的履带前方,你就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区域资源管理员”。
“滋……滋滋……” 陈源极其冷酷地抓起了掛在胸前的高功率战术扩音器麦克风,新朝主战坦克上搭载的超大功率声学阵列瞬间被激活。
“曹孟德。” 陈源那冰冷、机械、不带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声音,经过声学阵列的恐怖放大,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在整个许昌城的废墟上空轰然迴荡。那巨大的物理声波,甚至震得周围废墟上的碎骨“簌簌”滚落。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那头寄生在你脑子里的高维臭虫,新朝的轨道炮已经替你切除了。”
深坑底部,那具半截残躯微微一震。
“看看你的周围。” 陈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深坑,语气中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傲慢。 “你的血肉熔炉,已经被重力法则清算成了一堆烂肉;你最引以为傲的虎豹骑,已经被新朝的液氮冻成了冰渣,连骨灰都被我的工程车铲走当了燃料;这座许昌城,现在全部在新朝主炮的射程覆盖之下。”
“新朝帝国的履带,已经彻底碾碎了你在这片废土上引以为傲的所有资本。”
陈源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委婉,这是纯粹的、基於绝对火力优势上的心理降维打击。 他不仅要摧毁敌人的肉体,更要从逻辑和资源的层面上,彻底击溃这位梟雄的最后防线。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交易的机会。新朝,从来只看重投资回报率。” 陈源的目光,犹如手术刀般穿透了数百米的物理距离,死死地盯在曹操那苍白的面庞上。 “你的身体虽然被撕裂,但你的神经潜意识里,依然保留著这座许昌地下终极矿脉的【底层权限节点】。交出节点,切断你与地脉的最后那一丝精神连接,把这片矿脉完完整整地移交给新朝的工程兵。”
“作为交换。” 新朝暴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施捨般的冷酷弧度。 “我可以下令停止对你肉体的炮击。新朝的生化实验室拥有最顶尖的维生系统,我甚至可以把你这半截身躯泡在营养液里,让你以一种『標本』的形式,亲眼看著新朝是如何將这片废土改造成重工业天堂的。”
“交出资源的最高控制权,换取你的命。对你而言,很划算。”
死寂。 除了履带的怠速轰鸣和探照灯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电流声,整个深坑底部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物理死寂。
一百二十门滑膛炮的炮口微微下压,绿色的雷射测距射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曹操的半截残躯周围。只要陈源一声令下,数以吨计的合金就会在微秒之间將他彻底抹除。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面对这种將人的尊严踩在脚底、如同买卖牲口般的冷酷交易。
深坑底部,那块沾满毒血的岩石上。
曹操没有说话。 他那极其残破、甚至暴露著森白脊椎骨的半截身躯,开始了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剧烈的动作。
痛觉,此刻已经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曹操那曾经握著倚天剑、指点江山的双手,此刻已经被变异折磨得犹如枯木,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他將这两只手死死地按在坚硬的花岗岩上。
“嘎吱……咔嚓……”
伴隨著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和肌肉纤维被强行拉扯的撕裂声。 曹操竟然硬生生地,用仅剩的双臂和那极其强悍的意志力,將自己那只有上半截的躯体,一寸、一寸地从岩石上撑了起来!
失去下半身,失去了骨盆的支撑,一个人在物理上是根本无法“站立”的。 但曹操不需要腿。
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身旁一根在爆炸中插在地上的、极其粗大且锋利的白骨断刺。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將那根白骨断刺,极其粗暴地刺入了自己的腹腔残端,將断刺的另一头死死地抵在岩石的缝隙中! 他竟然用这根折断的变异骨骼作为物理支撑的支架,强行替代了失去的下半身!
大量的鲜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顺著那根白骨断刺疯狂流淌,將下方的岩石染得一片刺目。 他那张因为极致的剧痛而变得惨白如纸、甚至极度扭曲的面庞上,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但是,他站起来了! 在这片被新朝钢铁洪流彻底碾压的废土之上,在这数百道刺目的物理探照灯的逼视之下,这位失去了一半肉体的歷史先贤,极其惨烈、却又极其决绝地,硬生生地挺直了自己的脊樑!
他仰起头,迎著新朝那一百二十门黑洞洞的主炮。 那双犹如深渊般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没有因为战败的恐惧,没有因为肉体残破的绝望,更没有对於陈源那种“施捨”的感激。
那里只有一团火。 一团燃烧了数千年、属於华夏民族最深处、不可一世的极致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