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百年。
中州,天启城。
昔日城郊那片绵延数百里的荒山,如今已被连片的青砖大殿与层层叠叠的悬空楼阁填满。
白玉的牌楼上,刻著四个大字——渊海学府。
穿著大夏学子青衿的年轻人们,三五成群地穿梭在石径上。
天字丙號讲堂內,坐著两百多號人。
这其中,有穿著道袍的炼气期、筑基期修士,也有气血旺盛的凡俗武夫。
讲台前,悬浮著一面巨大的留影玉璧。
一名穿著半旧灰袍的金丹期老教习,正拿著一根灵气凝聚的教鞭。
重重地敲击著玉璧上那幅繁复的【四阶地火融金阵】阵图。
“这处阵枢,若是用凡俗武夫的天罡气血来替代原本的庚金灵石作为引子,灵力迴路该如何微调?”老教习目光如炬,扫过台下。
前排,一名穿著锦绣道袍的年轻修士立刻站了起来,神色间带著掩饰不住的自矜。
“回教习,《阵道初解》第七卷有云:地火属阳,庚金主杀。”
“若以气血代之,需逆转坎位与离位,將三百六十五个阵纹节点重新排列为……”
年轻修士滔滔不绝,半盏茶的功夫,竟將一部生僻的古籍阵法原著。
一字不落地背诵了出来,甚至连其中三种冷门的变阵推演都说得分毫不差。
他原以为会换来教习的讚许,却不想老教习的脸色越听越黑。
“砰!”
老教习將手中的灵气教鞭猛地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教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讥讽。
“你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神识已开,过目不忘本就是这境界附带的底层底子!”
“你当你还是百年之前那些在凡俗私塾里摇头晃脑死记硬背的酸秀才?”
年轻修士面色一白,被训得愣在原地。
老教习指著玉璧上的阵图,厉声道:
“如今是渊海学府,不是以前那些敝帚自珍的旧仙门!”
“藏经阁里上百万枚玉简,你拿玉简贴在额头上,三个呼吸就能把这本古籍刻进识海里!”
“老夫问的是如何微调。考的是你对阵法生灭之理的『悟』,是让你把死规矩变活!”
“你把死书背得再熟,能比得过一枚留影阵盘记的多?”
“若靠死记硬背就能成道,那藏经阁里的书架早飞升成仙了!”
讲堂內鸦雀无声,那名筑基期修士红著脸,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讲堂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
沈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仙凡融合的这百年,红尘的变化,比过去十万年还要剧烈。
以前的修仙界,一卷功法便能引发灭门惨案。
而如今,大夏皇朝联合残存的仙门,建起了这座渊海学府。
基础的功法、阵图、丹方,全部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