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不再是垄断的特权,门槛被彻底踏破。
而这种彻底的开放,反而逼著修行界卷出了新的规矩。
当所有人都能轻易获取知识,当所有修士到了筑基期都能过目不忘时,死记硬背彻底沦为了最无用的东西。
理解、创新、將武道与仙法融合,成了这座庞大学府里唯一的铁律。
沈黎低头,轻轻吹开杯麵上的浮茶。
“那个……兄台。”
身旁传来一个压抑著抓狂的声音。
沈黎转过头,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凡俗武夫,气血才堪堪摸到第二境“先天”的门槛。
这少年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抓著头髮,盯著桌案上的一张空白阵图草纸发愁。
“这老头子讲的什么坎位离位逆转,我这凡人脑子实在转不过弯来。”
少年压低声音,苦著脸看向沈黎,自来熟地將草纸推了过来。
“我看兄台你刚才一直笑著点头,是不是听懂了?借我抄抄脉络?”
“这门《武阵耦合学》要是再掛科,我丹鼎系的学分就要被扣光了。”
沈黎看著那张被少年手汗捏得皱巴巴的草纸。
少年见沈黎不说话,以为他是在顾及学府的规矩。
他连忙从怀里摸出两枚下品灵石,悄悄塞到沈黎的茶杯底下。
“帮帮忙,兄台,我们武夫神魂弱,记不住那么多阵纹走向,跟前面那些筑基期的变態根本没法比。”少年双手合十,拜了拜。
沈黎没有去看那两枚灵石。
他伸出修长素白的手指,沾了点杯中温热的茶水。
“武夫气血沉浊,阵法灵力轻灵。既然背不过三百六十五个阵纹……”
沈黎语气温润,指尖在那张草纸上看似隨意地划过。
茶水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水痕。
一条简单却又无跡可寻的弧线,直接从草纸的坎位,一笔贯穿到了离位。
“何必去逆转它,一力降十会。”
“直接从中枢斩过去,借著气血的霸道,把灵力迴路硬接上便是。”
少年愣住了。
他盯著那道茶水画出的弧线。
那明明只是隨手一划,但在他这个武夫眼中,却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刀意。
將原本复杂如乱麻的阵法节点,劈出了一条最纯粹的生路。
“还能……这样?”
少年喃喃自语,气血顺著那道水痕在体內不自觉地运转,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
当少年猛地回过神,想要向这位深藏不露的同窗道谢时。
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桌面上,那杯茶还冒著一丝的热气。
两枚下品灵石原封不动地压在茶杯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