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消融后的泥土气息中,透著一股草木萌发的生机。
慕容雪收起手中的霜明剑,指尖轻弹。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山石边缘的身影。
沈黎正出神地望著山脚下那座灯火渐起的渊海学府分院。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慕容雪走到他身侧,声音清冷中带著笑意。
“昨日戒律堂巡查,在学府后山的石壁上,发现有几个筑基期的小鬼在临摹你的那道剑意。”
“他们不求感悟剑理,反而在討论那一剑留下的沟壑深浅,是否能改造成一种聚灵滑道。”
沈黎隨手將那枚鹅卵石拋入深谷,听著它撞击山壁发出的沉闷迴响。
“挺好的,剑意若只能杀人,那这道也未免太窄了。”
“能用来修渠引水,或是给后辈当个玩闹的去处,才不枉它在这世间留下一道痕跡。”
慕容雪静静地看著他。
哪怕已过去数百年,哪怕他已登临绝巔,他依然习惯於收敛所有的锋芒。
“你现在的名字,在他们口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符號。”
慕容雪看著那一头如霜的白髮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前些日子我去天启城,路过那尊石像,看见几个武夫在那儿爭论。”
“说那位武祖其实是个双目如电的莽夫,否则断不可能开创出那等霸道的气血法门。”
“甚至有人说,沈黎这个名字,不过是前人为了掩盖某种天地运行规律而虚构出来的代称。”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他们甚至开始怀疑你是否真的存在过。”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沈黎温和地回应。
“名声这种东西,就像是落在雪地里的脚印。雪下得大了,印记自然就淡了。”
“只要那条路还在,走的人还多,谁留下的脚印又有什么要紧?”
他站起身,大袖微拂,指著山下那如星点般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