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红尘,大梦初觉。
在这方由沈黎毕生道果演化而出的闭环天地里,高高在上的金性被红尘大势强行碾入轮迴。
两人皆被蒙蔽了宿慧,一切皆从凡俗起。
但金性终究是金性。
哪怕坠入凡渊,她依旧生来便拥有一颗宛如琉璃般的无瑕道心。
大胤王朝,苍青山。
传承了八百年的生华宗,迎来了灭门之祸。
“轰隆!”
云海之上,维繫了数百年的护山大阵发出一声犹如天地崩塌般的咆哮。
三十六根蟠龙玉柱齐齐崩碎,漫天阵纹化作黯淡的流火,砸落在血流成河的白玉广场上。
太清殿內,未点长明灯。
殿门半掩,透进来的光是昏红的,那是外面漫天斗法引发的劫灰与血气。
沈黎坐於上首的蒲团之上。
他一袭素净却流转著微光的青冥流云法袍。
纵然门派式微,那法衣上的千古道韵亦不染半点凡尘。
他膝上横著一柄宛如秋水般的灵剑,一点点拭去剑锋上的尘埃。
“砰。”
殿门被人推开。
一名素衣染血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髮丝凌乱,清冷绝俗的脸庞上溅著温热的血跡。
若是寻常女修,此刻早已惊惶失措,但白素没有。
她那双眸子依旧冷静得可怕,仿佛外面死的不是她的同门,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师尊。”
“护山大阵已破,魔宗六道联军,已杀透外门,正向太清殿逼近,宗门,守不住了。”
沈黎静静地看著这个天资绝顶、却生来冷漠如冰的关门弟子。
那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长辈看向晚辈时的温和,以及一丝的悲悯。
他缓缓擦拭著秋水长剑,声音平淡如常:“怎么是你来传讯?你大师兄呢?”
听到这三个字,白素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竟突兀地凝滯了一瞬。
“大师兄……”
白素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眉头微蹙:
“大师兄推演战局,见阵枢不保,判定退无可退。”
“便与执法堂三位长老自碎金丹,去前山死战了。”
“以此拖延半炷香,掩护百余名低阶弟子自山缝退走。”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应当已经陨落了。”
沈黎擦剑的手,停在了半空。
“痴儿。”沈黎轻嘆了一声。
白素看著沈黎,上前一步:
“师尊,对方倾巢而出,六宗宗主齐至,皆因轻信那莫须有的传言。”
“以为我生华宗藏有上古飞升之法,此乃死局,无可转圜。”
“您是本宗唯一的元婴大修士,是生华宗最后的底蕴。”
“从大局推演,您留在此地,死路一条,您若逃走,生华宗的道统便不会断绝。”
少女直视著沈黎的眼睛: